去找接骨的婆罗门。叫德瓦,瘦小,花白头发,手指像竹枝。他背着一个布包,包里装着木板、布条、草药和一壶油。他看了那罗陀的腿一眼,皱了皱眉。“断了。”他把那罗陀的裤腿卷上去,腿已经肿了,肿到皮肤被撑得发亮,能看到皮肤下面的血肿,一团一团的暗红色,像瘀泥。皮肤从红褐色变成了紫黑色,从膝盖蔓延到脚踝。
德瓦把那罗陀的腿拉直。那罗陀疼得昏了过去,头歪向一边,眼球向上翻,只露出眼白。德瓦用两块木板夹住他的腿,用布条缠紧。布条是白色的,缠上去之后很快就变成了红色,血从布条的缝隙中渗出来,像一朵朵暗红色的花在白色的布上慢慢开放。德瓦要了一斗米诊金。苏朵拉给了,从那罗陀没有还完的米里拿的。米袋已经瘪了,只剩下最后一小捧。
苏朵拉开始疯狂地洗衣。她接了所有能接到的活,村里人的,隔壁村的,舍卫城商人的——她托人带话,说只要有衣服洗就洗,工钱少一点没关系,给米就行。天不亮就去河边,天黑才回来。她的手指开始流血——指甲下面的嫩肉被皂角腐蚀,被河水泡烂,被捶衣棒震裂。她用碎布条把手指缠起来,缠了一层又一层。缠着布的指头握不住捶衣棒,她用掌心压着砸。掌心的皮肤磨破了,露出嫩红色的肉。肉磨破了,露出骨头。她没有停。
三天三夜。第一天她还能撑住,眼睛很亮,动作很快,捶衣棒砸下去的声音很响。第二天眼睛开始发花,看东西有重影,一条河变成了两条河。晾衣绳从一根变成了四根,她的手总是穿过去抓不到绳子。第三天她的身体已经不是她的了,像一只木偶,线在天空上,有人在上面拉,她在下面动。她的意识飘到河面上,飘到云上面。她从上面往下看,看到一个女人跪在河边洗衣,很小,小到像一粒米。
那罗陀躺在床上看着她。他不能动,只能看。他的手在空中轻轻地动着,像在捏一个看不见的陶罐。苏朵拉在第三天晚上回来了,把今天的工钱——一小袋米——放在那罗陀的头边。里面大概一碗米。她跪着,把米倒进锅里,加水,生火煮粥。灶膛的火映在她脸上,她的脸上没有表情,像一只空陶罐。粥煮好了,她盛了一碗,端到那罗陀嘴边。
那罗陀看着那碗粥,粥很稀,稀到能看到碗底的缺口。他抬起头,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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