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叠衣服一样整齐。她抹了很久,久到她的手掌磨红了,磨疼了,磨破了,她没有停下来。
土盖完了。地面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包。土包上没有墓碑,没有花,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一个土包,和土包上的一块石头——她找了一块圆形的、光滑的、像他做的小陶罐一样的石头,压在土包上面。石头很重,她搬的时候差点压到自己的脚。她把石头放在土包的最高处,石头陷进了松软的泥土里,稳稳地坐在那里,像一个正在打坐的人。
她跪在土包前,低着头。她的手指插进泥土里,泥土很湿,很凉,像他死后的体温。她的手插进去的时候,泥土从她的指缝间挤上来,挤到她的手背上,凉凉的,沉沉的,像他的手掌曾经放在她的手背上的重量。她的手指在泥土里摸到了什么——一小块碎陶片。她把它捡起来,用围裙擦干净。陶片是红色的,釉面上有一条金线。那线很细,细得像一根头发丝,在金线上有一个小小的、圆形的凸起,像是金线在这里打了一个结。那是那罗陀的手指按下去的地方。他的指纹还在上面,一圈一圈的,像树的年轮。她把陶片贴在胸口。陶片是凉的,隔着围裙贴在她的皮肤上,她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她把它握在手心里,和那块碎布放在一起。碎布和陶片贴在一起,隔着她的手掌,像两个时代的碎片在她的手心里交汇了。
“你是泥巴做的。”苏朵拉说。她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清楚到河对岸的鸟都听到了,它们叫了一声,飞了起来,在天空中转了一圈,又落了下来。雨后天空灰白色,鸟飞过的时候像两个黑色的小点。“泥巴做的罐子碎了,还能再烧。泥巴做的人死了,会不会再回来?”
没有人回答。河水回答了她,哗——哗——哗——。但河水的话她听不懂。她不知道河水是在说“会”还是在说“不会”。也许河水说的不是“会”也不是“不会”,而是“你继续听”。她跪了很久,久到她的膝盖在泥地上陷了两个小坑。坑的边缘是光滑的,是她膝盖的形状,圆圆的,像两个小小的陶罐的底部。她的膝盖疼了,不疼了,麻了,不麻了,最后什么感觉都没有了。她的身体消失了,只剩下她的膝盖还跪在那里,像一个记号,一个“我在这里跪过”的记号。
母亲抱着阿米站在远处。阿米没有哭——她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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