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她只是看着那个土包,看着那块石头,看着跪在土包前的母亲。她的嘴里在嚼一根草,草是从路边拔的,嚼起来甜丝丝的。她嚼得很认真,嚼得满嘴都是绿色的汁液。汁液从她的嘴角流下来,流到下巴,滴到地上,像一滴绿色的眼泪。
苏朵拉站起来。她的腿麻了,麻到像两根不属于自己的木头。她站了很久,等腿上的麻木慢慢消退。腿上的麻木消退的时候,像有一万根针在同时扎她的腿,她的腿上全是蚂蚁,蚂蚁在爬,在咬,在钻。她没有动。她等着。等蚂蚁走了,腿回来了,她迈出了第一步。
她走到河边。她跪在捶衣石上,开始洗那罗陀最后穿过的衣服。
那是他最后穿的那件粗麻布上衣。她把它从河水里捞出来,铺在石头上,拿起捶衣棒。捶衣棒是她用了很多年的那根,木棍被水泡得发黑,一端开裂了,缠着麻绳。麻绳已经松了,缠得不紧,用的时候会滑,滑到她的手指间,勒着她的手指,留下红印子。她砸了一下,又砸了一下。衣服上的泥浆被挤出来了,泥浆顺着石头流进河水里,把一小片河水染成了黄色。她又砸了一下。又一下。衣服上的汗渍还在——那圈暗黄色的、像日晕一样的印子。她砸了又砸,捶了又捶,搓了又搓。她用了皂角,用了河水,用了沙子——沙子可以磨掉顽固的污渍。她把衣服放在石头上,撒上一把细沙,用捶衣棒砸,沙子在布面上磨着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她搓了,用两只手对搓,搓到手掌的伤口裂开了,血从伤口渗出来,和沙子和泥和河水混在一起。
汗渍没有掉。它淡了一些,但还在。它像是长在了布上,和布成了一体。像是那罗陀的脖子永远地印在了这件衣服上,印在了这件他最后穿过的衣服上。苏朵拉把那件衣服从水里提起来,对着光看。汗渍还在,一圈暗黄色的,像一轮快要落山的太阳。太阳不落,它永远挂在天边,挂在这件衣服上,挂在她的记忆里。
她洗了很久。久到阿米在母亲的怀里睡着了,久到太阳从头顶滑到了西边的树梢后面,久到她的手从疼变成了麻,从麻变成了没有感觉。她的手不是她的手了,她的手是一块肉,一块长在她胳膊末端、会动、会握、会捶的肉。肉不会疼,肉只是肉。
她终于停下了。她把衣服从水里提起来,拧干。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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