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那个夜晚就那样留下了,像一道被月光浸泡过的疤痕。
她想起那罗陀。那是她第一次在河边注意到他,他蹲在那儿取水,陶罐灌满了,他提起来,水从罐口溢出来溅到他的脚上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然后笑了。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不见了,只剩下两条弯弯的缝,歪鼻子更歪了,两排牙齿白得发亮。她站在岸上看他笑,就那么站着,没有走近。他的笑声很小,像是只给他自己听的。她后来再也没见过他那样笑。他后来不笑了。他躺在床上,嘴唇灰白,看着她,嘴唇动着说了那句话——“娶了你。”他说得轻,轻得像说给自己听,风把那几个字吹散了,她只抓住了一个轮廓。她站在那儿,风把她的围裙吹起来又落下,她不确定自己听清了没有,但她记住了那个声音的形状,是平的,微微上扬的,像一个没有完成的句子停在半空中。
她想起阿米。阿米站在河边,手里拿着那个小陶罐,罐子里装着河水。她把水洒进恒河里,洒的时候水在月光下亮了一下,像一小片碎银。她抬起头,笑了。她笑起来的时候,嘴角向两边扬起,露出那排白得像米粒的小牙,下巴微微翘起,整张脸像一朵朝着光仰起来的花。她的笑在苏朵拉心里响了一下,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,水面开了,又合上了。石头现在还在那里,沉在水底。她每天走进恒河,水底的石子就硌她的脚。她不去捞它,它也不走。
她低头看着碎布。碎布上什么都看不到了——悉达多的气味早已散去,那罗陀的泥巴印子也消失了,阿米的味道更是再也闻不着。它只是一块布,旧了,黄了,软了,边缘起毛了。但她知道那些东西还在里面。它们不是留在气味里,是留在布本身——布被那个人穿过,被那双手捏过,被那个孩子贴过。那些东西不会走,它们和布长在一起了,像河水和河床一样,谁离开谁都活不了。
她看着碎布,想起自己在它身边待了这些年。它被她掖在腰带里过,被她捂在胸口过,被她握在手心里过。它像一个小小的、沉默的东西,没有声音,没有要求。她走到哪里,它就跟到哪里。她哭的时候它湿了,她出汗的时候它也湿了,她流血的时候它也染上了。它从来不说话。它只是在那里。有时候她觉得它什么都知道,只是没有说出来。她看着它,觉得它像是她这些年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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