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才听闻,珍妃娘娘言道,如今七阿哥病重缠绵,皇后娘娘忧心爱子、心绪不宁,无暇兼顾六宫诸事。和敬公主身为嫡长公主,理当为母分忧、分担宫中重任。且当初皇上本就有意让公主历练、协理六宫,此番公主接管宫务账册,自是名正言顺、无可非议。”
乾隆闻言,瞬间洞悉了珍妃的深层用意。
如今永琮病危,宫中人心浮动、暗流丛生,无数人伺机观望、蠢蠢欲动。珍妃主动放权,将宫务交由嫡长公主执掌,便是借着公主的尊贵身份稳住六宫局势,杜绝旁人趁着皇后失神、皇子病重之机钻空挑事、兴风作浪,默默为宫中安稳周全兜底。
思及此处,乾隆心中更是暗自赞许。
珍妃心性良善通透,不争权、不贪势,事事以大局为先,稳妥懂事、通透知理,对比皇后此刻一味悲戚失态、不顾大体的模样,更显难得可贵。
一番对照之下,他愈发觉得自己方才的宽宥极为得体。
既是君王容人之量,亦是夫君体恤之情。
心绪既定,他随意抬了抬手,语气平淡无波,淡淡吩咐身侧下人:
“传旨太医院,好生照看着七阿哥与皇后的身子,切莫出任何差错。”
下人连忙躬身领旨,轻手轻脚悄然退下。
养心殿烛火摇曳明暗,映着帝王高高在上、自持仁厚、明暗交织的深沉心绪。
连日来,皇后晨昏跪地、昼夜祈神,将毕生虔诚尽数付给漫天诸佛。
她日日在佛前俯首诵经,声声恳切,字字泣求,只求上苍垂怜,留她幼子一命,盼着奇迹降临,盼着永琮熬过这场凶险痘疹,转危为安。可天道无情,神佛缄默,任凭她肝肠寸断、日夜祷告,心心念念的奇迹终究未曾降临。
转瞬便是永琮病重的第三日清晨。
天光微亮,薄雾沉沉笼罩深宫,一夜未眠的皇后面色惨白如纸,浑身虚软无力,靠着残存的执念勉强撑着神志。皇后转头望着身侧侍立的素练,嗓音嘶哑破碎,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希冀,轻声问道:“永琮的病什么时候才会好啊?”
话音未落,远处阿哥所的方向骤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,凄厉惶急,瞬间划破清晨的死寂。
不过瞬息,一名宫人衣衫散乱、面无人色地狂奔而来,双膝重重跪地,颤抖着伏地回禀,一句碎人心魂的噩耗,轰然砸落下来: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