园去挖。这一挖,果然在老银杏树底下又挖出两坛银子。只是这两坛银子,比起桂富五当年挖走的那坛,分量轻了不少——合起来不过一千两。
施还把银子搬回家,他娘看了一眼,叹了口气:“你爹当年帮桂富五的时候,怕是不知道那树底下埋着银子。后来知道了,也没去要。你爹这辈子,就这脾气——别人欠他的,他不计较;他欠别人的,他能记一辈子。”
施还听了,半天没说话。末了,他想起桂富五如今在阊门外住着大宅子,买卖做得风生水起,便咬了咬牙,换上一件补丁最少的衣裳,往桂家去了。
到了桂家门前,施还差点没认出来。那大门是新的,朱漆锃亮,门环是铜的,擦得能照见人影。门口还蹲着两只石狮子,张着嘴,像是要吃人。
施还站在门外,整了整衣裳,抬手叩门。
门开了一条缝,里头露出一张脸,尖嘴猴腮,眼睛滴溜溜转:“找谁?”
“我姓施,是施济的儿子。求见桂员外。”
那门房“哦”了一声,把门又拉开半扇:“你等着。”
这一等,就是一炷香的工夫。施还站在门口,腊月的风像刀子似的往领口里灌。他搓着手,袖口磨破的地方露出冻得通红的手腕。
门终于又开了。门房领着他进了二门,却没往正厅引,而是拐进了一间偏房。那屋子四壁空空,连个火盆都没生。施还坐在冰冷的椅子上,两手揣在袖子里,腿直打颤。
又过了小半个时辰,桂富五才慢悠悠踱了进来。他穿着一件狐裘大氅,手里捧着个紫铜手炉,脸上红扑扑的,一看就是刚从热炕上下来。
“哎呀,贤侄来了。”桂富五在椅子上坐下,把手炉搁在膝盖上,语气热络得像刚出锅的油糕,“你爹走了这些年,我这心里一直惦记着。你家里还好?”
施还站起来作了个揖,把那两坛银子的事隐去,只说如今家道艰难,想借三百两银子周转。
桂富五听完,脸上的笑纹僵了一瞬。他端起茶盏,用盖子拨了拨浮沫,半天才开口:“贤侄啊,不是我不肯帮。你瞧瞧我这买卖,看着热闹,其实手里紧着呢。这样吧——”
他朝门外喊了一声:“老冯,去账上支三十两银子来。”
三十两。当年施济借他的是三百两。
施还看着桂富五身上那件狐裘大氅,狐毛油光水滑,一根杂毛都没有。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磨破的线头,忽然觉得嗓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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