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婿，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。
龙王不等他回答，朝后殿招了招手。殿后环佩叮当，一个女子款步走了出来。
李元抬眼一看，只觉得满殿的珠光宝气都暗了一暗。那女子不过十五六岁，穿一袭月白长裙，眉目温婉如画，嘴角噙着一点浅浅的笑。她走到李元面前，微微低了低头，叫了一声：“公子。”
那声音像三月里的细雨落在青石板上，又轻又软。
李元的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拴住了，半天才挤出一个“嗯”字。
龙王哈哈大笑：“贤婿不必拘束。明日你醒来时，称心自会来寻你。”
李元还想说什么，忽然一阵钟声响起，他猛地睁开眼睛——窗外天已大亮，船工们在甲板上走来走去，赵老大扯着嗓子喊开船。
李元从床上坐起来，揉着太阳穴。梦里那女子的面容清清楚楚地印在脑子里，连她叫的那声“公子”都还在耳边绕。
他苦笑着摇了摇头，心想：我怕是落水落了毛病，做起这种白日梦来。
船到吴江，李元收拾行李上了岸。他在码头边找了一家茶肆坐下，要了一壶茶，打算歇歇脚再去寻陈伯延的住处。
茶刚端上来，茶肆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一暗。
李元抬起头，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。
门口站着一个女子，月白长裙，眉目温婉——和梦里一模一样。她身后跟着一个老婆子，手里拎着两个包袱。那女子看见李元，嘴角弯了弯，走了进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公子，我说了会来寻你。”
李元张着嘴，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那女子——称心，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，推到李元面前。李元打开一看，信上只有两行字，笔迹苍劲：小女称心，托付公子。此生平凡是福，莫求显达。
落款处没有名字，只画了一条盘旋的金龙。
李元把信折好，放进怀里。他抬头看着称心，称心也看着他。茶肆外面人来人往，有挑担叫卖的小贩，有牵着孩子的大嫂，有蹲在墙角打盹儿的乞丐。太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，明晃晃的。
“你……”李元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话，“你饿不饿？”
称心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当天，李元没去找陈伯延。他带着称心和那个老婆子，在吴江住了一晚，第二天搭船回了临安。船过太湖的时候，李元站在船头，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，总觉得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。不是恶意的，倒像是送别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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