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材商人,姓李,人称李吉。李吉一眼就盯上了那只画眉。
“老丈,这鸟卖不卖?”
张公心里一紧,脸上却堆笑:“卖,怎么不卖。”
两人袖子里捏手指,比划了几下。最后李吉出了一两二钱银子,连鸟带笼子都拿走了。张公揣了银子,担子都没挑,一口气跑回了家,关门,插门栓,背靠着门板喘了半天气。
再说沈家。到了傍晚,沈秀还没回来。他娘催沈昱去找,沈昱到了柳林,远远看见一个人趴在地上。走近了,身子还在,头没了。
沈昱当场就瘫了。
报官之后,官府贴出告示:寻得沈秀头者,赏钱五百贯;捉得凶手者,赏钱一千贯。沈家又私下加了五百贯,总共一千五百贯。
这一千五百贯,就是往下七条人命的根子。
杭州城外有个穷老汉,姓黄,人都叫他黄老狗。老狗有两个儿子,大保和小保,一家三口住在草棚里,吃了上顿没下顿。黄老狗听说悬赏寻头的消息,躺在床上想了三天三夜。
第四天早上,他把两个儿子叫到跟前。
“儿啊,”黄老狗说,“你爹我这把年纪,活也活够了。我这颗头,长得跟沈家小官人有几分像。你们把我杀了,把头送进城里,领那一千五百贯赏钱,往后日子就好过了。”
大保小保跪在地上磕头,哭着说不敢。黄老狗把眼一瞪:“我养你们二十年,如今就用这一回,怎么就不敢了?”
父子三人抱头痛哭了一场。当天夜里,大保和小保拿斧头劈死了亲爹,割下头,连夜埋了身子。第二天一早,兄弟俩提着头进了城。沈昱一看,脸烂了一半,认不真切,但身形、发髻都对得上。就认下了。
人头找到了,官府又催破案。沈昱心里憋着一口气,天天往官府跑。可凶手在哪儿呢?
好家伙——这案子能破,全仗那只画眉。
话说李吉买了画眉,带回汴京。这天在客栈里,刚巧碰上了从杭州来京城办货的沈昱。沈昱是来买蚕丝的,跟李吉住隔壁。一大早,沈昱推开窗户,就听见了一声画眉叫。
那叫声,他一辈子都忘不了。沈秀活着的时候,天天早上就是这声叫把他吵醒的。沈昱循声找去,看见李吉提着乌木笼子——笼子角上有个刻痕,那是沈秀用刀刻的“沈”字。
沈昱当场揪住李吉,报了官。李吉被押回杭州,在大堂上直喊冤:“我花银子买的!是一个箍桶匠卖我的!”
官府问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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