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位,人说黄河尚有澄清日,岂可人无得运时。
话说永乐年间,直隶涿州有个读书人,姓苏名云,少年登科,授浙江金华府兰溪县知县。苏云那年二十四岁,新娶的夫人郑氏,比他小两岁,生得端庄温婉。小夫妻俩收拾了行装,雇了一条船,从水路往南去上任。
临行前,苏云的母亲老太太取出一个包袱,打开,是两件罗衫。一件杏黄的给苏云,一件月白的给媳妇。老太太一边叠衣裳,一边说:“这罗衫是我一针一线缝的。儿啊,你穿这件黄的,媳妇穿这件白的。这两件衣裳用的是同一匹绢,缝的是同一种针脚。”说着,她把两件罗衫叠在一起,缝了最后一针——把两件衣裳的领口缝在了一起。
老太太咬断线头,说:“一根线牵着两个人。衣裳在,人在。”
郑氏跪下接了衣裳,不知怎的,解开那个线疙瘩的时候,手抖了一下。线断了。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说不清的神色,嘴上却说:“断了就断了,人平安就好。”
船行数日,到了扬州地界。那一带水路纵横,芦苇丛生。这天傍晚,船泊在一处叫黄天荡的地方。苏云站在船头看晚霞,郑氏在舱里整理行装,把两件罗衫叠好,压在箱底。
她不知道,这箱子再打开时,已经隔着十九年。
撑船的船家姓徐,兄弟俩,大哥叫徐能,二弟叫徐用。徐能是个水贼,专在这条水路上劫财害命。他见苏云行李沉甸甸的,箱笼一大堆,又见郑氏年轻貌美,心里就起了歹意。
当晚三更时分,徐能摸进船舱,一刀就砍翻了苏云。苏云闷哼一声,倒在血泊里。徐能将他拖到船头,扑通一声扔进了水里。郑氏惊醒,吓得魂飞魄散,爬起来就往船边跑,要跳江殉夫。
徐能一把拽住她,徐用也从后面舱里赶过来。这徐用跟哥哥不一样,心里还存着一点天良。他拦住徐能,说:“哥,你劫了财也就罢了,这女人就放她一条生路吧。”
徐能哪里肯听。兄弟俩争执起来,徐用急了,拔刀护住郑氏,对徐能说:“你若要害她,先杀了我。”
徐能到底顾念兄弟情分,恨恨地收了刀,说:“好,我不杀她。你也别想带她走——就扔在这芦苇荡里,是死是活,看她的造化。”
船靠了岸,徐用把郑氏扶下船,悄悄塞给她一包干粮和几钱碎银子。郑氏跪下来给他磕头,徐用侧身避过,只说了一句:“往东走,别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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