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锭银子。
“你家公子,可曾婚配?”
老仆掂了掂银子,揣进袖子里,凑近了低声说:“不曾。只是我家公子眼界高,一般人看不上。不过老奴瞧着,他对娘子——”
话音未落,楚王孙在屋里忽然大叫一声,栽倒在地,口吐白沫,浑身抽搐。田氏吓得魂飞魄散,抢进去一把扶住,急声问怎么了。老仆叹了口气,说:“这是我家公子的旧疾,打小就有。发作起来,痛得死去活来,寻常药石都不管用。”
“那就没法治了?”
老仆犹豫了一下,压低了声音:“倒是有个偏方——须得用活人的脑髓,和着热酒服下,立时见效。”
田氏的脸白了。
老仆又说:“若是死人呢,取脑髓也成。只是死了不能超过七七四十九日,过了这个期限,脑髓就干了,药性全无。”
田氏站在那儿,手里的帕子绞了又绞。她抬头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——庄子的棺材就停在那儿,白烛的火苗跳了两跳,灵前的香灰落了一截。她别过脸去,鼻尖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死人脑髓,也行?”
“行。”
田氏咬了咬嘴唇,转身进了厨房。她提了一把斧头出来,一步一步走到堂屋,站在棺材跟前。棺材盖合得严严实实,她推了两下没推动,额角渗出汗来,顺着旧伤疤往下淌。她提起斧头,对准棺材盖的接缝处,猛地劈了下去。
第一斧,棺材盖裂了一道缝。第二斧,豁口大了,木屑飞溅。第三斧还没落下,棺材盖自己开了。
庄子从棺材里坐起来,伸了个懒腰,打了哈欠,笑眯眯地看着田氏。
“夫人,这是作甚?”
田氏手里的斧头咣当掉在地上。她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庄子慢悠悠地从棺材里跨出来,整了整衣裳,走到东厢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——楚王孙和老仆都不见了。那楚王孙是他用道术幻化的,老仆是他折了根柳枝变的。地上的那锭银子,这会儿已经变回了一片柳叶。
田氏站在堂屋里,月光从门口照进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有,又好像什么表情都没有。她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一个字也没说。
庄子也没说话。他走到桌边坐下,从袖子里摸出个瓦盆来——就是寻常人家盛饭的那种粗陶盆。他把瓦盆扣在桌上,捡了根筷子,一下一下地敲。盆声闷闷的,在空荡荡的堂屋里回响。
他一边敲,一边唱。唱的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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