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大道如青天,人心似瓦盆。瓦盆扣得住,人心扣不住。”
田氏听着听着,转身回了卧房。她关上门,对着镜子坐下来。镜子里一张脸,额角的伤疤还在,是当初撞棺时留下的。她伸手摸了摸那疤,忽然笑了一下——那笑不是笑自己,倒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。
当天夜里,田氏在卧房里悬了梁。
第二天早上庄子推开门,看见田氏躺在地上,已经凉了。他把妻子放下来,平平整整地放在床上,盖上被子。然后他回到堂屋,拿起那个瓦盆,举过头顶,往地上一摔。
瓦盆碎了。碎片溅了一地,有一块滚到门槛边,停住了。
邻居们听见动静赶过来,看见庄子正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碎片。有人问他这是做什么,庄子头也没抬,说:“破了的东西,拼回去也不是原来的盆了。”
后来庄子走了,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。有人说到过函谷关,看见一个骑青牛的老头和一个敲瓦盆的中年人并肩出关去了。那中年人一边走一边唱,调子苍凉,听不清唱的是什么词。
不过蒙邑的人都说,每逢月圆之夜,漆园里隐隐约约有敲瓦盆的声音。那声音闷闷的,不像是敲给人听的。
瓦盆碎了能响一声,人心碎了,连声儿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