员的身份回到进贤县。
县衙大堂上,廷秀穿着官服坐在案后,堂下跪着的是赵昂和徐氏。赵昂膝盖刚一沾地就软了,浑身筛糠似的抖。廷秀没有拍惊堂木,也没有厉声呵斥,只把他三年前收集的那些证据一份一份摆出来——贿赂县官的银两账目,买通假证人的画押口供,串通地痞谋害人命的供状。
赵昂瘫在地上,尿湿了裤子。
案子审完,张权当堂开释。廷秀走到父亲面前,跪下去,把那身官服袖子挽起来,露出小臂上当年做木匠时留下的几道疤:“爹,咱们回家。”
张权被关了三年,眼也花了,背也驼了,他颤巍巍地伸手摸摸廷秀的官帽,又摸摸廷秀的胳膊,把那几道疤摩挲了好几遍,好半天才说出话来:“你娘……还在吗?”
廷秀点头:“在。等着您回去呢。”
父子俩在堂上抱头痛哭。满堂衙役、百姓,没一个不落泪的。
这事儿还没完。廷秀后来打听到,自己当年被扔进江里时,有个在江边洗衣裳的妇人隐约看见了行凶的过程,那妇人胆小怕事,一直没敢说。廷秀辗转找到她,那妇人起初还支支吾吾,廷秀亲自给她倒了一碗茶,说:“婶子,我不是来找您麻烦的。您看见什么,就说出来,我爹的冤屈,就差您这一句了。”
那妇人捏着茶碗,指甲缝里的皂角沫还没洗净,嗫嚅了半晌,终于点了点头。
赵昂得了应有的下场。王员外亲自到张家登门谢罪,廷秀对他行了一礼,说:“员外对廷秀有知遇之恩,这一点,廷秀这辈子都记得。”他没有追究王员外的过错。恩是恩,怨是怨,这孩子心里那本账,门儿清。
后来,廷秀把父亲和母亲接到任上奉养。张权闲不住,在衙门后院支了个木工案子,没事就打个小板凳。廷秀每回退堂回来,看见父亲戴着老花镜在那儿刨木头,就在旁边坐一会儿,帮着递个凿子、扶扶木板,也不说话。刨花堆在地上,踩上去沙沙响。
有一回,张权做了个木头小马,拿砂纸细细打磨光滑,搁在廷秀桌上。廷秀晚上回房,拿起小马看了半天。
第二日,张权问:“那马,做得还行?”
廷秀说:“好。比小时候您给我做的那只还好。”
张权笑了:“手艺搁了三年,有点生了。”
廷秀低头喝了口粥,没接话。那木头小马,后来一直搁在他书案上。
这世上有些债,不靠银子还,靠的是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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