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作证。王员外半信半疑,可人证物证俱在,只得将张权扭送官府。
那县官早被赵昂用银子喂饱了。张权在堂上百般喊冤,换来的是一顿板子,打得皮开肉绽。没两日,判了死罪,下在死囚牢里。
消息传到廷秀耳朵里时,他正握着毛笔抄《论语》。笔“啪”地掉在纸上,墨汁洇了一大片。他没有哭,也没有闹,只把那张洇了墨的纸慢慢叠好,塞进怀里。
当天夜里,廷秀去牢里探望父亲。隔着木栅栏,张权满脸是血痂,看见儿子,嘴唇哆嗦了半天,只说了一句:“爹没偷。”
廷秀跪在栅栏外,把额头抵在木头上,声音很低:“爹,儿子知道。”
张权又说:“你回王府去……好好读书。别管我。”
廷秀没应声。他磕了三个头,站起来走了。出牢门的时候,一阵穿堂风吹过来,他腰间的包袱结不知怎的松了,衣裳散落一地。他蹲下身一件一件捡起来,捡到最后一件,手指捏着那包袱皮,捏了很久。
他没回王府。他去了按察院告状。可赵昂早就打点好了,状纸递上去,石沉大海。不但如此,赵昂还买通了几个地痞,夜里摸到廷秀的住处,把他和弟弟文秀捆起来,扔进了江里。
——好家伙!这是要斩草除根。
也是命不该绝。那夜有条商船路过,船主姓褚,是个做生意的,听见水里扑腾,忙叫水手把人捞上来。救醒一问,才知道这对兄弟的遭遇。褚船主叹了口气:“这世道,好人活不下去,坏人活得滋润。”他把兄弟俩收留在船上,带到了南京。
廷秀在南京举目无亲,只有一门手艺——他做得一手好木匠活。白天在码头给人修船打家具,晚上借着油灯读书。弟弟文秀问他:“哥,咱们还能回去吗?”
廷秀把一块木头刨平,拿手指摸了摸光滑的刨面,说:“能。但要等。”
这一等,就是三年。
三年后,适逢大比之年。廷秀把攒下的工钱买了纸笔,去应试。放榜那日,他挤在人群里,从头看到尾,心一点一点往下沉——没有自己的名字。他正要走,旁边有人推他:“你往榜首看看!”他抬头一看,头一名,三个字:张廷秀。
他站在那儿,好半天没动。人挤人,推推搡搡的,他一动不动,眼泪就那么淌下来了。
廷秀中了进士,选了常州府理刑。上任头一件事,便是上疏为父鸣冤。这桩案子发回原籍重审,廷秀以现任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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