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位,人活一世,最怕的不是穷,是那份说不清的冤屈。
话说江西南昌府进贤县,有个木匠叫张权,手艺极好。一张八仙桌做出来,榫头严丝合缝,不用一颗钉子,桌面能当镜子照。他有两个儿子,长子张廷秀,次子张文秀,兄弟俩都跟着父亲学手艺。
这日,本地有个开当铺的财主王宪,要打一套嫁妆,把张权叫到府里做活。张权带着廷秀同去。廷秀那年十七岁,生得眉清目秀,一手刨子使得比老师傅还稳当。王员外站旁边看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张师傅,你这儿子,可曾读书?”
张权搓着手——那双手的虎口全是老茧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——赔笑道:“回员外,小人家里穷,供不起。只教他认了几个字,不作睁眼瞎罢了。”
王员外点点头,没说什么。
过了两日,王员外把张权叫到书房,说:“我看廷秀这孩子,骨相清奇,不是久做手艺的人。你若愿意,让他留在我府里,跟我两个儿子一同读书。束脩、纸笔,全算我的。”
张权听罢,愣了好一会儿。他低头看看自己指甲缝里洗不净的木屑和生漆,忽然眼眶就红了,跪下磕了个头:“员外大恩,小人这辈子还不了,下辈子还。”
廷秀就这么留在了王府。
这孩子是真争气。白天跟着先生读书,晚上别人都睡了,他还在廊下借着月光温习。王员外越看越喜欢,后来索性把大女儿许配给了他。一个木匠的儿子,娶了财主的千金——街坊邻居嚼了好一阵舌头。廷秀听见了,只当没听见,读书更用功了。
可王员外家里,有人不高兴了。
王员外的大女婿,叫赵昂,是个读过几天书的富家子弟,最看不得廷秀。每回在廊上碰见,赵昂都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:“哟,张木匠——哦不,张姑爷。”那声“木匠”咬得格外重,像是要嚼碎了再吐出来。廷秀每次都恭恭敬敬回礼,低眉顺眼,袖子里拳头却攥得指节发白。
——列位,人穷的时候,弯腰不是认输,是先把根扎下去。廷秀这孩子,忍得住。
赵昂心里这口气咽不下。他和王员外的继室徐氏串通——那徐氏本就看廷秀不顺眼——两人设了一条毒计。
这日,徐氏假意请张权来府里吃酒。张权哪知道是鸿门宴,高高兴兴去了。酒过三巡,徐氏忽然把脸一翻,指着张权说他在内宅偷了银两。赵昂早安排了几个假证人,七嘴八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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