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候着。一见钱青进门——好家伙!长身玉立,面如冠玉,举止彬彬有礼,应答不卑不亢。高员外心里头连点三下头。
丫鬟递茶时,钱青双手接过,指节分明,干干净净。那丫鬟退到屏风后头,跟小姐悄声说了句什么。秋芳姑娘的脸,便红了半日。
一顿饭从午时吃到日头偏西。高员外越看越欢喜,当场拍了板:这门亲事,定了。
钱青心里头五味杂陈,面上却不敢露半分。起身告辞时,高员外拍着他的肩:“贤婿,三日后来下聘。”
船回太湖时,日头已经沉到水面上了,满湖的波光红得像泼了胭脂。钱青坐在船头,一言不发。那件绸缎衣裳领口太紧,勒得他喘不过气。
颜俊早在岸边等着,听了经过,喜得抓耳挠腮,连夜备聘礼。三日后,又让钱青去下聘。
四月初八,迎亲的日子到了。
颜俊雇了花轿鼓乐,备了红绸绿缎,塞给钱青一套大红喜袍:“好兄弟,最后一回。”
钱青站在那儿,手指捏着喜袍的料子,那绸缎滑得像水一样。他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花轿到了高家,拜别高堂,新娘上了轿。一路吹吹打打,走到半路——坏了。
天说变就变。乌云压下来,狂风骤起,太湖里掀起白浪,船家打死也不敢开船。一队人被困在渡口,进退不得。那风越刮越猛,吹得花轿上的流苏哗啦啦响。钱青抬头看了眼天色,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就在这儿拜堂!”高家送亲的叔伯发了话,“误了吉时,不吉利。”
渡口旁恰好有间空宅子,借来用了。红烛点上,红绸挂起,虽说简陋,倒也像模像样。
钱青站在堂前,两条腿像灌了铅。可他没得选——几十双眼睛盯着,他若露了馅,高家当场翻脸,这事便闹大了。
一拜天地。二拜高堂。夫妻对拜。
送入洞房。
那间临时收拾出来的洞房,只有一张床,一对龙凤烛。烛火跳了跳,右边那支忽地灭了。钱青对着那支灭了的蜡烛,站了很久。
新娘盖着红盖头,安安静静坐在床沿。
钱青就在椅子上坐了一夜。一夜未眠,一眼未看新娘。
列位,您说他这是什么心思?他心里清楚,这新娘不是他的。可他更清楚,那姓颜的——不是个良人。
第二天,风停了。花轿继续上路,到了颜家。
颜俊早在门口等着,一身新郎官的衣裳穿得齐齐整整。见花轿到了,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,掀开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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