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位,今日给诸位讲一桩苏州府的奇闻。这事儿传到茶馆里,连说书先生自己都摇头——天下竟有这般巧事?
话说太湖边上有个富家公子,姓颜名俊,家中良田百亩,米铺三间。您听这名字,“颜俊”——相貌英俊。可天老爷偏跟他开了个玩笑:此人长一张麻子脸,眉高眼低,发疏齿豁,站着像根歪木桩,走起来一肩高一肩低。偏偏他自视甚高,每日对着铜镜,左照右照,觉得自个儿配得上天仙。
这一日,颜俊的远房表弟钱青找上门来。
钱青这后生,您道怎的?十八九岁年纪,眉清目秀,举止斯文,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袖口磨出了毛边,却干净齐整。家中遭了难,来投奔表哥,借间房读书备考。
颜俊正愁没人替他跑腿,便留他在偏院住下。每日好酒好菜伺候着,嘴上说“自家兄弟”,心里头打着另一副算盘。
列位,这算盘打的是什么呢?
原来太湖对岸有个高员外,膝下一女名唤秋芳,生得明眸皓齿,聪慧过人。高员外放出话来:女儿婚事,要亲自相看,不凭媒妁之言。
颜俊听说此事,心里痒得像猫抓。可他也知道,自己这副尊容,若让高员外瞧见了,怕是连门都进不去。
“表弟啊——”这日吃酒,颜俊给钱青斟满一杯,“哥有件事求你。”
钱青放下筷子:“表哥请讲。”
“你替我去高家,走一趟。”
钱青手里的酒杯顿住了:“去高家……做什么?”
“相亲。”颜俊笑得满脸麻子挤作一堆,“你长得体面,替哥去充个场面。高员外见了你,这事就算成了。等聘礼一下,拜了堂,新娘进了洞房——黑灯瞎火的,她还能认出谁来?”
钱青眉头皱得死紧:“表哥,这事……不成体统。”
“哎——”颜俊拖着长音,“你吃我的住我的,这点忙都不肯帮?又不让你做别的,就是去吃顿饭,让高员外瞧一眼。”
这话一出口,钱青喉头动了动。寄人篱下,吃了人家三个月的饭,不好推辞。他捏着酒杯沉默半晌,到底点了点头。
次日一早,颜俊翻出自己最好的一身绸缎衣裳,熏了香,让钱青换上。又叫了两个家仆跟着撑场面,雇了条船,载着几色礼品,往太湖对岸去了。
船到高家码头,已是日上三竿。钱青整了整衣冠,踩上跳板。那跳板被日头晒得微微发烫,脚底传来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。
高员外早在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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