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位,人间的缘分,有时候就藏在一碗热酒里头。
话说河西务镇上,有个开小酒馆的老汉,姓刘,街坊都叫他刘小官。这“小官”不是官职,是老少都亲近的叫法。刘小官六十来岁,老伴儿方氏,两口子没儿没女,就在镇口支了个酒帘子,卖些村酒小菜。
酒馆不大,三张桌子,几条板凳。柜台上那杆酒提子,用得油亮油亮的,竹节纹路都磨平了。刘小官这人,心软。过往的穷苦人讨碗水喝,他总给舀一勺酒底子,说“天冷,暖暖肚”。方氏在旁边看了,也不拦,只把手头的咸菜多切一碟端过去。
那年腊月,天冷得能冻掉耳朵。傍晚时分,门口倒下一个老军士,身上破棉袄露着絮,脸都冻紫了。刘小官赶紧把人背进来,灌了碗热酒下去,老军士才缓过一口气。
老军士姓方,孤身一人,本想去投军,半路病倒了。刘小官留他住下养病,谁知这一病就没好起来。老军士临死前,拉着刘小官的手,指了指身边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——那是他路上捡的孤儿,叫刘奇。
老军士说:“刘大哥,这孩子跟我非亲非故,是我路上捡的。我是不行了……您要是不嫌弃,给他口饭吃。”
刘小官二话没说,点了头。
老军士死后,刘小官掏钱买了口棺材,把人安葬了。刘奇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,跟着刘小官回了酒馆。这孩子不多话,手脚却勤快——挑水、劈柴、擦桌子,样样抢着干。方氏给他缝了件新棉袄,他捧着棉袄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领子上,把那新布的棉花味儿都洇湿了。
又过了两年。也是个冬日,刘小官去河边挑水,看见河堤上坐着个少年,十五六岁模样,一身破旧衣衫,脸冻得发青。刘小官过去问:“孩子,坐这儿干啥?多冷啊。”
少年抬起头,嗓子哑哑的:“我爹没了,没处去。”
刘小官叹了口气,把人领回了酒馆。一问才知道,这少年叫刘方,父亲是个读书人,带他进京投亲不遇,半路上病故了。刘小官让他给父亲收了尸,又问:“你可有去处?”
刘方摇摇头,眼眶一红,别过脸去——他别脸的时候,鼻尖微微上翘,像是不想让人看见眼泪掉下来。
刘小官拍拍他肩膀:“你要是不嫌弃这小店,就留下吧。我收刘奇那年,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就这样,刘方也留了下来。
刘奇比刘方大两岁,刘小官让他俩以兄弟相称。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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