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状元,可下棋下出个媳妇来,您说稀罕不稀罕?
列位,今日说的这桩事,出在北宋年间。有个少年,姓周,名叫国能,打小在村口土地庙前看人下棋。别的孩子趴地上弹石子儿,他趴棋盘边上看。一看一整天,不嚷饿,不嚷渴,眼珠子黏在黑白子上,掰都掰不开。
长到十五六岁,村中已经没有对手了。邻村有个老师傅,下了一辈子棋,听说这小子狂妄,专程来会他。两人对弈三日,到第四日上,老师傅推开棋盘,长叹一声:“你这不是学出来的,是天生的。”
周国能跪下就磕头,要拜师。老师傅摆摆手:“我教不了你。你的棋路,我见都没见过。”
打这以后,周国能的名声在方圆百里传开了,都叫他“小道人”——一是说他棋艺通神,二是说他除了下棋,万事不挂心,像个出家人。
光在村子里赢棋,没什么意思了。周国能背上一副棋子,揣了两吊铜钱,出门云游。一路走,一路下。逢着茶肆里有下棋的,他便凑过去,站在旁边看。有人认出他来,拉他下两盘,他便坐下,从袖中摸出那副磨得油光水滑的云子,一粒一粒摆在棋盘上,那动作慢悠悠的,像老和尚数念珠。
这一日,小道人走到了辽国地界。列位您道怎的?北宋年间,辽国上上下下都好围棋,从王公贵族到市井百姓,棋盘一摆,杀上半天是常事。国能一路赢过去,汴梁、大名府、燕京,没有三合之将。有人不服,赌银子跟他下,他把赢来的银子往怀里一揣,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虎牙:“承让,承让。”
这一日,国能走到燕京最热闹的一条街,忽然看见一处门楼前围了一大群人,里三层外三层,密不透风。他挤进去一看,原来是一间棋社,门口挂着块招牌,写着“辽国第一国手妙观道人寓所”。
国能心里一动:第一国手?这名头够大。他正要往里走,忽然从门内走出一个人来。
列位,周国能活了十九年,眼里只有黑白子,从没正眼瞧过哪个女子。可这一眼,他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——那走出来的,竟是个年轻女道士,头戴星冠,身披鹤氅,面容清秀得像一幅淡墨山水画。更绝的是,她手指间夹着一粒黑子,正低头思索着什么,眉头微微蹙着,浑然不觉外头这许多人。
她就是妙观,辽国围棋第一人。
国能愣在门口,那两吊铜钱在腰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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