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黑脸汉子,腰间别着郡王府的腰牌。这人姓郭名立,是郡王府里的排军,奉命出来采买,路过潭州讨碗水喝。
秀秀端着茶碗从后头走出来,两人打了个照面。
碗碎在地上,水渍溅了一地。
郭排军眼神一缩,茶没喝,转身便走。秀秀追到门口,望着那背影在人堆里消失,扶着门框的手指节节发白。崔宁走过来问是谁,她只说:“一个旧相识。”
三天后,郡王府的人便来了。铁链往脖子上一套,崔宁被押进大牢,秀秀被带回府中。那尊白玉观音也被搜了出来,摔在地上碎成三截。崔宁跪在碎玉前头,额上青筋暴起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郡王在堂上指着秀秀问:“你为何要逃?”
秀秀跪在地上,背脊却挺得笔直:“奴婢不愿一辈子做奴婢。”
郡王冷笑一声,命人将她发往后花园活埋。那日天阴着,秀秀被拖下去时,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崔宁。那一眼里没有泪,也没有怨,只是定定地看着他,像要把他刻在眼珠子里。
崔宁被打了四十大板,发遣建康府,永不得回临安。
出城那日,路过一片野坟,他远远看见一座新坟前插着一根银簪。那银簪他认得,是秀秀从王府逃出来那夜别在鬓边的。他膝下一软,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,磕得额头见血。
身后车夫催他上路,他爬起来,把那根银簪拔起来揣进怀里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到了建康,崔宁又赁了间铺子碾玉。只是他再不做观音像,专做些玉簪玉坠,手艺仍是精绝,只是神色变得木木的,话更少了。旁人都道崔待诏是个闷葫芦,只有他自己知道,怀里那根银簪贴着胸口,日日焐着,从凉焐到温。
这一日傍晚,崔宁正要上铺板关门,忽听渡口那边传来一阵哭声。他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青布衣裳的女子蹲在码头边,身形单薄得被江风吹得直晃。崔宁走过去一看,那女子抬起头来——竟和秀秀生得一模一样。
崔宁手里的门板哐当掉在地上,溅起一片水花。
“崔待诏。”女子开口,声音像隔了一层水雾,“你不认得我了?”
崔宁嘴唇抖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话:“你不是……不是已经……”
秀秀伸过手来,握住他的手腕,手心是热的。她垂着眼说:“他们埋的是别人。我逃出来了,一路打听,知道你来了建康。”
崔宁只觉得胸口那根银簪滚烫滚烫,烫得他眼眶发酸。他把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