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水里胡乱抓着,手指碰到一截布料,抓过来一看,是一块碎木头。他又往下沉,脚在江底的淤泥里踩到一样软软的东西——是一只绣花鞋。
乐小舍把那只绣花鞋攥在手里,心里像被刀剜了一下。他浮出水面换了口气,又一头扎下去。这回他往更深处游,耳膜被水压挤得生疼,眼前开始发黑。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他的手指碰到了一缕头发。
他死死攥住那缕头发,顺着摸上去,摸到一条细瘦的胳膊。他拼命把那人往怀里拽,另一只手划水往上浮。浪头又来了,他只觉得腰间一疼,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,整个人往下沉了一截。但他咬着牙不放,十根手指像铁箍一样扣着那人的衣裳,一下一下踩着水,硬是从江底把人拖了上来。
岸上的人七手八脚将他们拉上来。乐小舍趴在地上吐了好几口水,嘴里全是泥沙的腥味。他翻身爬起来,爬到那个被他拖上来的人身边——是顺娘。
顺娘脸色青白,嘴唇发紫,额角磕破了一块,鲜血顺着鬓角往下淌。乐小舍把她抱在怀里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顺娘,顺娘你醒醒……”
周围的人都摇头叹气,说这姑娘怕是救不回来了。乐小舍不管,他用手一下一下按压顺娘的胸口,又俯下身去往她嘴里吹气。他从来没有学过这些,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念头,只是一遍一遍地做着,嘴里不停念叨:“你醒醒,你醒醒,我是乐小舍,我是和哥……”
也不知过了多久——边上的人说约莫有半个时辰——顺娘忽然咳了一声,嘴里吐出几口黄水,眼睫毛颤了颤,慢慢睁开了眼。
乐小舍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她脸上,他想说点什么,喉头却像被棉花堵住了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顺娘迷迷糊糊地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:“和哥……”
围观的百姓全都啧啧称奇。有人说这少年郎是拼了命跳下去的,有人说这姑娘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,还有人说这对小男女必有前缘。
喜家的人赶来把顺娘接走了。乐小舍浑身湿透,衣裳上沾满了泥浆和血渍,赤着一只脚站在岸边,望着那顶青呢小轿渐渐远去。他那只攥过绣花鞋的手还保持着握拳的姿势,手指僵硬得半天都伸不开。
回到家,乐小舍被母亲狠狠骂了一顿,勒令他换了干衣裳在床上躺着。他躺在被窝里,眼睛瞪着天花板,一夜没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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