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系着一根红绳。
那根红绳,是有一年七夕,顺娘编了两根,一根系在自己腕上,一根递给乐小舍。乐小舍接过来,笨手笨脚系了半天,最后打了个死结。这根红绳他戴了整整三年,洗也不摘,睡觉也不摘,褪了色断了两回,他拿线接上又续了一段。
三年后,顺娘出落得亭亭玉立,乐小舍也长成了清瘦的少年。两人再没见过面,只是偶尔在巷口远远望见彼此的背影。乐小舍把那根红绳绕在手腕上,袖子遮着,谁也看不见。
那一年八月十八,钱塘江大潮。
临安城万人空巷,男女老少都涌到江边去看潮。有钱人家早在沿江的楼阁上订好了位置,寻常百姓便在江岸上挤着看。乐小舍跟着舅舅也去看潮,走到半路,他忽然在人群里看见一顶青呢小轿,轿帘上绣着一个“喜”字。他心里怦地一跳,脚就像钉在地上似的,怎么也迈不动了。
到了江边,人山人海。乐小舍踮着脚找那顶青呢小轿,找了半天没找着,倒是在临江的一座酒楼二楼上,看见了顺娘。
顺娘坐在窗前,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,发间簪着一朵绒花,正侧着脸和身边的丫鬟说话。乐小舍站在楼下人堆里,仰着头看她,只觉得满街的人声都远了,只剩下那一点鹅黄的颜色。
好家伙!就在这时候,潮来了。
只听得远处天边响起一阵闷雷似的声音,那声音由远及近,越来越大,震得脚下的地都打颤。然后江面上出现一条白线,初时只有筷子粗细,转瞬间便化作一堵白墙,裹挟着泥沙和泡沫,排山倒海地压过来。岸上的人齐声惊呼,往后涌退,你推我搡乱作一团。
那潮水撞在江堤上,激起数丈高的浪头,轰隆一声,酒楼下的石基被冲塌了一角。二楼栏杆咔嚓断裂,楼上的人尖叫着往后倒。乐小舍眼睁睁看见那一点鹅黄从窗口翻了出去,像一片落叶一样坠入江中。
他脑子里嗡的一声,什么都没想,拔腿就往江里冲。
旁边的人伸手去拉他,只扯下一截袖子。那截袖子里掉出一样东西,是一根褪了色的红绳,打了三个结,被踩进了泥里。
乐小舍一头扎进江水,浪头兜头盖脸地砸下来,嘴里灌满了又咸又腥的江水。他拼命睁大眼睛在水下搜寻,可江水浑浊得像黄泥汤,什么都看不见。他被浪头卷得翻了好几个跟头,后背撞在石头上,疼得他张嘴想喊,又灌进一大口水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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