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打开,段达迎出来,身后跟着一队推着粮车的民夫。
“国公,李琚派人送来的,说是补石子河的损失。”
王世充看了一眼那些粮车,又看了一眼段达。
“他人呢?”
“在都水监。听说忙得很,黎阳那边的漕运调度还没停。”
王世充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,翻身下马,径直往营内走去。
李府后院,刘氏房中的灯亮到了子时。
她在灯下坐了很久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,眼睛却一直望着窗外李孝常寝房的方向。
半个多月了,她每日都在向外散播李孝常病势加重的消息。
府中上下早已习惯了夜半请医、凌晨煎药的动静,仆役们见她时时垂泪,纷纷叹惋阿郎大限将至。
没人注意到,那些消息中关于具体病情细节的部分,正在一天天变得模糊。
又过了一刻,刘氏起身,吹熄了灯。
寝房内,李孝常蜷在锦被中,面如枯纸,呼吸短而浅。
他已经很多天没能坐起来了,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,偶尔睁眼,也认不得人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,灯影晃了一下,又合上。
李珅站在床前,看着父亲凹陷的脸颊和灰败的唇色。
他手里攥着被角,指节发白,嘴唇翕动了两下,没有发出声音。
母亲的叮嘱在脑子里一遍遍转——天亮之后,一切都结束了。
今夜不做,以后再也没有机会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被褥缓缓往上拉。
被褥覆过胸口,覆过下颌,覆过鼻梁,最后严严实实地盖住了整张脸。
李孝常的身体动了一下,很微弱,像是想翻身。
被褥下的呼吸声变得急促,带着堵塞的闷响。
李珅死死压住被角,闭着眼,不敢看。
闷响持续了片刻,渐渐弱下去,最后归于寂静。
李珅松手时,手指已经僵硬了。
被褥的一角从他指间滑落,垂在床沿边。
他站在原地,喘着气,脑子一片空白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转身推门出去,轻轻合上了门。
夜风扑面而来,吹得他打了个寒噤,低头一看,衣襟上全是汗。
他沿着回廊走了几步,忽然蹲下来,扶着廊柱干呕了几声,什么都没吐出来。
次日清晨,天刚亮。
李府后院响起刘氏尖利的哭嚎,撕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声音又高又长,像一把钝刀划过瓷面,惊起了檐下的麻雀。
“阿郎——!”
仆役们从各院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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