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晃就开始秋收了,秋老虎还赖着不走,太阳晒的人满脸冒油,苞米地里,风一吹哗啦哗啦响。
今年这庄稼普遍秃尖,苞米比往年短一轱辘,尖儿上瘪瘪的没几粒粮,稻穗也稀松拉垮的,耷拉着脑袋。
入秋以来就没下过一场透雨,闹秋吊,灌浆没灌足,常种地的老户瞅一眼就明白了,今年指定减产。
谢广坤家苞米地边上,雇的俩帮工正猫着腰干活呢,谢广坤蹲在地头那棵老杨树的阴凉里,拿着个破草帽扇风,跟旁边歇晌的刘能、赵四凑一堆唠嗑。
谢广坤啐了口唾沫星子,砸在脚边土坷垃上:
“今年这破年头,瞅这棒子,比往年短一骨节,一亩地少打不少,这秋吊旱的,太坑人了。”
刘能抽着烟,手还在裤腿上蹭了蹭:
“可不是咋的,我家那也白扯了,估摸着一亩地得减个百八十斤,上半年那点劲儿算是白瞎了。”
赵四蹲在旁边,头也不抬的说:
“不光减产,粮价也上不来呢,昨儿个收粮的来喊价了,苞米刚下来的,才给六毛三一斤。”
“啥?才六毛三?”
谢广坤一下就急了:
“去年还六毛八呢!这不扯犊子呢吗,化肥、种子今年都窜稀似的涨价,尿素一袋涨了二十多,这么算下来,一亩地刨去本钱,剩个三百两百的,都不够功夫钱!”
“有啥法儿,种了一辈子地,还能不种咋的?总不能荒了啊。”
正说着,村道上突突突过去一台红色联合收割机,老远都能听见机器轰轰响。
“瞅瞅……”
刘能抬抬下巴,冲着车走的方向努嘴:
“镇上刚成立的农机合作社的车,听说收一亩地四十五块钱,一天能搂几十亩,人家都不用动手,站地头等着就行。”
“四十五?抢钱呢!”
谢广坤一撇嘴,满脸不乐意:
“人工割一亩才多少,我才不花那冤枉钱,慢点就慢点,省下来的钱干啥不好。”
“快啥啊,收完早卖粮,早卖早踏实,我寻思我家那点地,不行就找机器收,省的遭那份罪。”
唠着唠着,话题不知咋的就拐到黑蚁养殖上了。
谢广坤立马来了精神,腰都直了:
“我说你们啊,都死心眼子,守着几亩地刨食,刨一辈子能刨出啥来?咱们比别人每年多剩三千呢!”
刘能脑袋点得跟啄米似的:
“就……就是,我都跟我家那口子说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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