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钱越抠,越有钱越胆小!”
大伙你一言我一语,都觉得种粮没奔头,养蚂蚁才是正道。
没人往深了想,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,怎么就偏偏落到自己头上。
晚上收工,谢广坤家炕桌上摆着个计算器,永强娘端上来两碗大碴子粥,冒着热气。
谢广坤盘着腿坐炕上,就着咸菜喝粥,边吃边说:
“今年咱家苞米,六毛三一斤,能卖不到八千块钱,稻田就按五千斤算,九毛一斤,卖四千五。”
“种子、化肥、农药,开春花了一千八,雇人割地,花了六百……嗯,钱够用,我准备再投一万!”
永强娘皱着眉,坐在炕沿儿上擦桌子:
“都怼进去啊?不留点过河钱?万一有个事儿啥的……”
“你个老娘们懂啥!”
谢广坤一瞪眼:
“这钱投进去,顶咱种半年地!留着钱干啥?下崽啊?”
“那……万一有啥闪失呢?”
永强娘心里还是有点打鼓:
“我总觉着啥也不用干就赚钱,有点悬得愣的。”
“悬啥悬,人家公司那么大门市在城里摆着呢,营业执照、荣誉证书挂一墙,还能跑了?我都亲眼看见人家领利息了,再说了,这都啥年代了,你还守着老观念,人家王大拿做生意赚大钱,咱没那本事,养蚂蚁还不行吗?”
他越说越得意:
“等年底钱拿回来,到时候我就在村里走一圈,我让赵四王老七看看,让他们后悔没跟着投,我还得让林辰瞅瞅,他不敢投的项目,咱赚钱了!”
“人家林辰才不稀得这点钱呢。”永强娘嘟囔一句,低头收拾碗筷。
“谁不稀罕钱啊?”
谢广坤脑袋晃的跟拨浪鼓似的:
“有钱不会赚,那叫傻,胆子小,永远发不了大财!”
永强娘拗不过他,只能叹口气,由着他去了。
又过了五六天,刘能大清早的,慌慌张张跑到谢广坤家,直接就闯进来了,差点撞到院儿里的酱缸。
“广坤!广坤!坏菜了!”
谢广坤正在院里搓玉米,坐在小板凳上,抬头瞅他一眼:
“咋的了?被狗撵了?”
“不……不……不是!”
刘能喘着气,扶着墙顺气:
“我刚接三家子我亲戚电话,说他们那边这个季度的蚂蚁利息,晚了快一个礼拜了还没给,公司说啥资金周转,让再等等,你说……不能有啥事儿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