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不多但画图极快的年轻姑娘,常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,对着样板衣一画就是大半天。孙立军更是忙得脚不沾地,白天跑销售、晚上盯出货,整个人瘦了一圈,但眼睛里那股劲儿却越来越亮。
厂里所有人都在憋着一股劲——他们想证明,一个县城的集体合作社,也能做出不输给大城市的好东西。
然而就在夏朵羽绒服刚刚在青岛站稳脚跟、准备往周边城市拓展的时候,一个消息像一盆冷水一样浇了下来。
那天下午,王宝光骑着自行车,气喘吁吁地冲进厂里,连车都没顾得上支稳,就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张家栋的办公室,“张哥!不好了!上海那边来人了!就在咱们县里的长途汽车站旁边,搭了个棚子,拿卡车拉了好几车的羊毛衫和羽绒服,正在那儿大喇叭喊着卖呢!价格比咱们便宜了整整一半!”
张家栋当时正在跟于大姐商量新款羽绒服的版型修改方案,听到这话,手里的铅笔顿了一下。他抬起头来,目光里没有王宝光预想中的慌张,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静,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会来一样。
他放下铅笔,站起身来,拍了拍手上的铅灰,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:“看清楚了吗?他们卖的羽绒服,跟咱们的是同款?”
“同款!一模一样!”王宝光急得直拍大腿,“不只是羽绒服,羊毛衫也是跟咱们同款的!我挤进去看了一眼,那做工——说实话,不比咱们的差,甚至还要精细一些。关键是价格,张哥,价格比咱们便宜太多了!”
张家栋没有说话。他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厂区里那些正在忙碌的女工们的身影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孙立军也赶来了,一进门就接了王宝光的话茬:“张哥,我也听说了。我刚才骑车到那边转了一圈,看得很清楚。上海服装厂的人开了三辆大卡车,带了十几个销售员,就在咱们县城最热闹的长途汽车站旁边支起了摊子。羊毛衫卖十几块钱一件,羽绒服卖二十多块钱一件——比咱们的售价低了将近一半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焦虑:“张哥,咱们要是不想办法,这个冬天——咱们的货可能就真卖不动了。”
车间里安静了几秒。于大姐放下了手里的样衣,叶子灵也抬起了头,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张家栋,等着他拿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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