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家栋站在窗边,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冬日天空,沉默了很久。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转过身来,目光平静,语气笃定,说了这样一番话:
“不降价。咱们不但不降价,还要把品质提上去。”
他走到工作台前,拿起于大姐刚改了一半的那件羽绒服样衣,指着领口和袖口的位置,声音沉稳而有力:“他们在价格上打压咱们,那咱们就在品质上跟他们拉开差距。于大姐——领口的收口方式再改一道,改用暗线;袖口的松紧带换成加宽的,更贴合手腕,也更保暖。晓晴——你帮我想想,能不能在袖口或者前胸的位置加一个咱们夏朵独有的小标识,让老百姓一眼就能认出来,这是咱们的东西。”
于大姐和吕晓晴对视了一眼,虽然心里还有些打鼓,但看着张家栋那副笃定的神色,也都跟着点了点头,各自忙活去了。
后来的事情,张家栋记得很清楚。
上海国营服装厂的那些羽绒服,因为填充的是涤纶而不是真正的羽绒,在老百姓穿了一阵子之后,保暖效果差的毛病很快就暴露了出来。买过的人纷纷回去找他们退货退款,甚至闹到了县里的治安队。而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老百姓,一听说上海货是拿涤纶冒充羽绒,转头就涌进了夏朵的服装店,把货架上的羽绒服抢购一空。
那天傍晚,孙立军兴奋地跑进办公室,嗓门比平时高了八度:“张哥!咱们赢了!上海服装厂那帮人已经被治安队带走了,三卡车的货全被扣在了县里!老百姓们都回来买咱们的夏朵了!”
张家栋当时正坐在办公桌前,手里握着搪瓷缸子,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。他望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,轻轻地、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那一次,夏朵挺过来了。
但这一次呢?
张家栋躺在宾馆的床上,望着天花板上那细长的裂纹,目光微微闪动。
那一次,是上海的大厂拿着仿制的羽绒服来本地抢市场,靠弄虚作假自己砸了招牌。可这一次,对方的手法完全不一样了——做的假货,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卖,而是为了被退回,是为了在市场上种下一颗“夏朵质量有问题”的种子。
手段更隐蔽了,也更阴了。
这一次,对手的手法跟上海国营服装厂那回完全不同。那回是大张旗鼓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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