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中年妇女一听“设计师”三个字,神色明显认真了几分,放下手里的花名册,招呼他坐下,又问了一些基本情况。年轻人对答如流,说自己叫“赵明”,在广州的几家服装厂干过几年,因为家里人在上海,所以想回来发展。他说了几个广州服装公司的名字,说得有板有眼,连公司的地址和主营产品都能随口道来,听起来完全不像是编的。
中年妇女越听越感兴趣,又追问了他的学历和工作经验。年轻人说自己读过中专,学的就是服装设计,毕业后在广州干了五六年,从打版助理一直干到独立设计师。他说得不算太详细,但关键信息都交代得清清楚楚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——既让人觉得他经验丰富,又不至于说得太满而露出破绽。
最后,中年妇女问他待遇要求。
年轻人想了想,语气诚恳地说:“大姐,我也不瞒您说——我对上海这边的行情还不太熟悉。能不能先让我进厂里看看情况,了解一下咱们厂的生产线和设计流程,再定待遇?我这个人做事讲实在,活儿干得好不好,您看了自然知道。待遇的事,咱们到时候再商量。”
中年妇女沉吟了一下,抬头看了他一眼——年轻人目光坦诚,神色笃定,不像是那种好高骛远、眼高手低的家伙。而且飞达最近正好在赶一批春装新款,设计室那边确实缺人手。她点了点头,合上花名册,站起身来:“行,你跟我来——我先带你到车间和设计室转转,你也看看我们厂的规模。看完了,要是觉得合适,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谈待遇。”
年轻人连忙站起身来,跟着中年妇女走出了招工处,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,推开一扇铁皮包木的门——一股热烘烘的、混合着布料和机油味道的气浪扑面而来。
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车间里扫了一圈——几排整齐的缝纫工作台,几十名工人正在埋头干活,墙边堆着一卷一卷的布料,角落里几个大筐里装满了裁好的衣片。车间深处还有一扇半掩着的门,门上挂着一块牌子,隐约能看到“打版室”三个字。
他收回目光,脸上保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、带着几分好奇和欣赏的表情,跟着中年妇女不紧不慢地往里走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