滋滋的声响,一股炒白菜的香味在狭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。
“饭给你热着呢,白菜炖粉条,今天刚买的粉条,你尝尝咸淡。”她的声音从布帘后面传过来,带着一种忙活了一整天后微微的疲惫,却依然温和。
老胡站在门口,看着屋里那暖黄色的灯光下的一切——摊着作业本的方桌,睡着了的小儿子和小女儿,手里攥着笔、眉头紧锁的大儿子,布帘后面他爱人忙碌的身影,以及锅里飘出来的那股朴素的饭菜香。他的目光在这间拥挤却温暖的屋子里缓缓扫过,最后落在门口条凳上那个灰色的布包上,看了很久。
他低声应了一句:“嗯,来了。”
老胡在门口的条凳上坐了下来,手里攥着那个灰色布包,指节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,像是在做一个迟迟下不了决心的决定。他垂下眼,看着那个布包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的一小片阴影,沉默了很久,最终还是把它放在了桌角靠墙的位置,没有打开,只是推到了一个不显眼的地方,像是把它从视线里挪开,就能暂时忘记它的存在。
他爱人的声音从布帘后面传来:“饭好了,趁热吃吧。”说着,她端着一只粗瓷大碗走了出来,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白菜炖粉条,汤汁微微泛着油花,几片薄薄的肥肉片子浮在汤面上,散发出朴实的香气。她又从灶台边端了一小碟咸菜疙瘩和一搪瓷缸子热水,轻轻放在老胡面前,又把一双洗得干净的筷子搁在碗沿上。
菜确实简单。白菜炖粉条,一碟咸菜疙瘩,几个掺了玉米面的窝窝头——这就是一家五口人的晚饭。但在这筒子楼的冬夜里,这一碗热气腾腾的白菜粉条,已经是很像样的一顿饭了。
老胡刚拿起筷子,还没来得及低头吃一口,旁边摊着作业本的大儿子忽然抬起头来,吸了吸鼻子,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桌上那只冒着热气的粗瓷大碗,咽了一下口水。这孩子今年刚上初中,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,在学校里跑了一天,回来又趴在桌上写了一晚上的作业,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。
老胡看了一眼儿子那副眼巴巴的模样,心里一软,笑了笑,把那只粗瓷大碗端起来,轻轻推到大儿子面前:“先吃吧,吃了才有力气写作业。”
大儿子愣了一下,连忙摆手:“爸,我不饿,您先吃,您加班回来这么晚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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