块钱。”
老胡握着搪瓷缸子的手微微一顿。
那一瞬间,屋子里暖融融的氛围像是被什么东西戳破了一个小口子,一股无声的凉气从那个口子里渗了进来。他没有立刻接话,而是低头喝了一口搪瓷缸子里的热水,温热的水流过喉咙,却没有把他的心也暖起来。
五块钱。
放在以前,五块钱不算什么大数目。夏朵的效益一直不错,他作为厂里的老裁缝师傅,工资加奖金,一个月能拿到五六十块钱,别说五块钱的书本费,就是十块二十块,他也不至于皱一下眉头。但那是以前的事了——自从去年他爱人生了一场大病,在县医院住了将近两个月,把家里那点积蓄花了个精光不说,还跟亲戚邻居借了不少钱。到现在,那些债还没还清呢。
他每个月发下来的工资,一大半都拿去还债了,剩下的紧巴巴地撑着家里五口人的吃喝拉撒。一块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,每次路过厂门口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,他都要低着头快步走过去,不敢多看——不是不想给孩子们买,是兜里实在挤不出那份闲钱。
他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堵得慌。像是一块泡了水的棉花,慢慢地、慢慢地胀大,塞在他的胸口,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。他没有表现出来,只是低头又咬了一口窝窝头,慢慢地嚼着,像是要把那股堵在胸口的东西和着玉米面一起咽下去。
他爱人看出了他那一瞬间的沉默,连忙放下手里的锅铲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走过来在桌边坐下,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开朗:“五块钱是吧?没事儿,妈这儿有。”
她说着,伸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,一层一层地打开,露出里面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毛票和几枚硬币。她数了数,抽出几张递到大儿子手里,又把手帕重新包好,塞回口袋里,语气轻快地说:“这阵子我给隔壁街上那家绣花厂帮了点工,绣了几条枕套和被面,赚了几块钱。正好够交书本费的。”
大儿子接过那几张还带着他母亲体温的毛票,低头看了看,又抬头看了看他母亲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消瘦的脸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没有说出来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把那几张毛票小心翼翼地夹进了课本里。
老胡坐在一旁,手里握着那只温热的搪瓷缸子,目光落在他爱人那张故作轻松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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