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胡的手攥着那个布包,指节微微发白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。他沉默了两三秒,然后垂下目光,把那个灰色布包从腋下抽出来,递了过去。
那人接过布包,没有当场打开,而是迅速掂量了一下分量,然后塞进自己棉袄内侧的口袋里,动作利落而熟练。他看了老胡一眼,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薄薄的信封,递到老胡手里,低声说了一句:“还是一样,数好了。”
老胡接过信封,没有打开看,直接攥在了手心里。他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有多少——一百二十块。比前两次都多,因为这一次是实物样衣。
老胡攥着手心里那个薄薄的信封,指尖微微发着抖,不知道是冻的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信封的边缘硌在他的掌心里,硬硬的,带着一种灼人的温度——明明只是一百二十块钱,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整个手臂都有些发僵。
那人见老胡不说话,又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:“老胡师傅,你是个聪明人,做事也利索,跟你合作我很放心。往后要是厂里还有什么新图样、新版型——尤其是那种准备上春晚或者大批量生产的款式——你随时联系我。还是老规矩,你出东西,我出钱,价格包你满意,一定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他说完,拍了拍自己棉袄内侧那个装着样衣的布包,冲老胡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,转身快步走进了巷子更深的黑暗中。脚步声很快被冬日凌晨的寂静吞没,像是从未有人来过一样。
老胡一个人站在那条又黑又冷的巷子里,手里攥着那个信封,好半天没有动。巷子里安静极了,只有远处的筒子楼里隐约传来一声公鸡的啼叫,嘶哑而悠长,像是在催促着什么似的。
经过这前前后后几次交易,他早就对这个流程烂熟于心了——几点来、在哪儿等、对方会从哪个方向出现、交接的时候要快、拿了东西就走、绝不多说一句废话、也绝不能问对方的身份和来历。他不是没有在深夜里翻来覆去地想过——这个中间人到底是谁?那批图样和样衣最终流到了哪里?被什么人拿去做了什么?他甚至想过,对方会不会是上海那边的人,毕竟上回他在厂里听人提过一嘴,说上海飞达服装厂的老板跟夏朵有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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