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。
但他从来不敢往深了想,也不敢去问任何人。因为他太清楚自己手里这事儿一旦被翻出来,后果是什么。
他是通过一个在县城里跑货的熟人介绍才搭上这条线的。那人当时跟他说,有个外地的老板想收一些服装厂的新款图样和样品,价格给得很高,只要东西对路,绝不拖欠。他当时正被催债的人堵在厂门口不敢回家,爱人躺在医院里等着交下一期的治疗费,大儿子的学费也拖了快两个月了。他咬了咬牙,接了那单生意。
从此就再也收不住手了。
他知道自己做的是昧良心的事。他在这家厂里干了这么多年,于大姐手把手教他手艺,孙立军从来没亏待过他,逢年过节还给他家送过困难补助。张家栋每一次在厂门口碰到他,都会停下来问一句“老胡,家里最近还好吧”。这些人和这些事,他桩桩件件都记在心里,翻来覆去地记得清清楚楚。
可记在心里又有什么用呢?这些记在心里的事,不能变成他爱人治病的药,不能变成大儿子手里的课本和笔,不能变小儿子和小女儿碗里能多出来的半碗白米饭。
除了这条路——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。
老胡慢慢把那个信封揣进棉袄内侧的口袋里,低下头,用冻僵的手搓了搓脸。他的手指碰到自己的脸颊时,才发现那张脸已经冻得冰凉,像是摸到了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。
他在巷子口站了片刻,正准备转身往回走,忽然一阵喧闹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街口传来,把他从那种混沌的状态中拉出来了一些。
天刚蒙蒙亮,街口的早点摊已经陆续出摊了。
最先冒出来的是老赵家的豆浆油条摊。老赵头正弓着腰,把一口黑铁油锅从三轮车上搬下来,搁在炉子上,往锅里倒了大半锅油,又弯腰从筐里拿出提前揉好的面团,切成一根根整齐的条,两手一抻,往油锅里一放——“滋啦”一声,一股白气裹着油炸面食特有的香气,在清晨冰冷的空气中猛地炸开,顺着巷子口飘出去老远。
隔壁卖豆腐脑的刘大姐也支起了棚子,掀开木桶盖子,白花花、嫩生生的豆腐脑上冒着热气,她往上面浇了一勺卤汁、一勺辣椒油、撒上一把香菜和虾皮,香味和颜色都有了。旁边卖煎饼果子的中年男人正用竹片在铁板上摊开一层面糊,磕上一个鸡蛋,撒上葱花和芝麻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