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妇人满身泥污,手臂上还带着伤,藏在路边草丛里,求她们救命。
常慧娘见后头追兵来势汹汹,虽不知其中内情,仍将人藏进马车夹层,以装病为由避过盘问。
后来她们才知道,那妇人名叫谷元双,原是南边富户家的绣娘,因不肯替主家构陷旁人,这才连夜逃了出来。
谷元双伤好后便在扶家隔壁安了家。
扶楹见她能用一根细针绣出花鸟虫鱼,稀罕得日日往她院里跑。谷元双被她缠得没法子,便从最简单的穿针、描样开始教。
谁知扶楹在刺绣一道上格外有天分。
旁人练上半月才能勉强平整的针脚,她不过几日便摸出了门道。后来又学会了分丝、配色,便是谷元双偶尔想出的新针法,她看过两遍也能学个七八成。
常慧娘起初只将女儿绣的帕子放在杂货铺里,想着多少换些针线钱。没想到那些帕子一摆出来,很快便被买了个干净。
她由此瞧见了商机。
谷元双也有意收徒,将一身手艺传下去,两家商议之后,索性将杂货铺重新修整,专门空出一半地方售卖绣品。后来生意渐好,铺面扩了两次,才有了今日的满楹阁。
这些年,满楹阁在昭淮府里名声渐盛。
寻常人家的姑娘以能买到一条帕子为喜,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则以收藏扶楹亲自绣出的屏风、摆件为荣。只是她手慢,一年到头也出不了几样,因此越发难得。
待扶楹将衣裳最后检查一遍,日头已经落到西墙后。
满楹阁后门外传来车轮声。
一辆青篷马车缓缓停下,车帘掀开,一名年轻男子俯身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