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一些。
她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你就会胡说八道。”声音虽然轻,却总算带着几分活气了。
贾瑕见她终于开口,心里那块石头才算是落了地。他嘿嘿一笑,也不松手,只是轻轻晃了晃她的手指:“能逗妹妹笑,那就是好话。”
黛玉被他缠得没法子,只得伸手轻轻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:“你就会欺负人。”贾瑕笑嘻嘻地由她拧,倒是觉得那一下轻飘飘的,跟挠痒痒差不多。马车在林府门前停下时,天色已经全暗了。
贾瑕送黛玉下了车,站在门口,看着她进了门。她走到门内,又回头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带着几分嗔怪几分羞怯,却终于不再有泪意了。她的眼神在暮色中亮晶晶的,像是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。
贾瑕冲她笑了笑,翻身上马,往荣国府方向去了。夜风吹在脸上,带着三月末微凉的气息,路两旁的柳枝在月光下轻轻摇曳,投下斑驳的影子。贾瑕骑在马上,心里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他想起方才黛玉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样,想起她低着头说“我也知自己身子弱”时的无助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这个丫头,什么都好,就是想得太多,总把自己往坏处想。他不能再让她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了。
回到东院时,贾赦还没睡,正在书房里看一本新淘来的字帖。贾瑕推门进去,在椅子上坐下,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喝了两口,忽然抬头道:“爹,我想成亲了。”
贾赦顶着一对熊猫眼,抬起头看着贾瑕,像是没听清:“你说什么?”贾瑕放下茶碗,正色道:“我说,我想成亲了。待眼下元春姐姐省亲的事了后,把我和林妹妹的事一并定下来如何?”
贾赦看着他,沉默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有几分欣慰,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:“行,爹给你办。不过,你起码要先办冠礼吧……”
正是:
迎春有孕喜临门,黛玉垂泪暗伤神。
瑕哥一句无心语,惹得玉容泪满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