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盆出来的丫鬟撞了一下,差点儿没站稳。
贾瑕坐在门口,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,便出声叫他:“墨卿,你过来坐会儿,别在那儿挡路。”沈砚这才不情不愿地走过来,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,可屁股还没坐热,又站起来张望。贾瑕叹了口气,也不管他,只管自己坐得稳稳当当。
迎春平日听了贾瑕的建议,身子养得不错,虽比不得那些健壮的妇人,可底子比从前好了许多。
到了下午时分,产房里忽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啼哭,那哭声又脆又亮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来的。
沈砚猛地站起来,差点把旁边的石墩踢翻。产婆掀帘子出来,满脸堆笑:“恭喜沈大人!添了一位小少爷!母子平安!”沈砚愣了一瞬,随即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似的,一屁股坐回了石墩上,捂着脸,肩膀微微抖动,也不知是哭还是笑。
贾瑕也松了一口气,将横在膝上的雁翎刀收了起来,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坐僵了的腿。他朝产房门口走了两步,又停下了——里面还在收拾,他一个大男人不便进去。
不多时,丫鬟掀帘子出来,说产妇和小少爷都好,只是迎春累极了,已经睡过去了。沈砚这才站起身来,扒着门框往里看了一眼,随即又被产婆赶了出来。他站在门口,手足无措地笑着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不擦。
王太医见没有用上自己,便起身告辞。贾瑕笑嘻嘻地包了一个大红包塞进他手里:“王太医辛苦,跑这一趟。回头等孩子满月了,再请您来喝喜酒。”王太医笑着收了,拱手道了喜,便坐着小轿回太医院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