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,一个半大的小娃娃,能自己跑几十里路找回来。
可那点惊讶转瞬即逝。
爹停了打娘的手,转头就把所有火气都撒在了她身上。
爹揪着她的衣服,劈头盖脸一顿打骂,嘴里全是最难听的话。
骂她是赔钱货,骂她碍眼,骂就是因为生了她,家里没了男丁,让他绝了后,骂她怎么不去死。
她被打得浑身是伤,疼得直掉眼泪,死死看着娘,拼命朝娘求救。
可娘什么都没做。
娘没有护她,没有拦爹,只是轻轻拉着她,让爹打得更方便一点,让她认命。
“你顺着你爹一点,他打累了,自然就不打了,听话,早点回乡下吧。”
那一刻,她心里那点念想,就彻底断干净了。
从那之后,不管她在乡下受了多少委屈、吃了多少苦。
都再也没有踏出过村口一步,再也没有主动找过爹娘一次。
回忆翻完,艾荞眼底的酸涩慢慢褪去,多了几分超乎年龄的通透和冷静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恨她,我知道她不爱我,甚至心里也怨我,怨我让她被爹打骂,怨我让她抬不起头。
可说到底,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我,她一辈子被我爹磋磨,活得比谁都苦,她也是个可怜人。”
但心软归心软,理智半点没乱。
艾荞抬起头,眼神无比坚定,对着时幸表态。
“贵人你放心,我既然逃出来了,就打算彻彻底底斩断过往,再也不回去了。
我娘一辈子懦弱,事事都听我爹的,半点主见没有。
她若是日后知道我在这儿过得安稳体面,定会过来纠缠。
会替我爹、替我奶奶堂兄求情,想把我拉回去继续牺牲自己、补贴家里。”
“我不会心软的。”
“从前我太小,只能任人拿捏,现在我有机会活命、有机会好好活着。
我绝不会再为那群吸人血的家人,葬送自己一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