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辰,东宫。
殿内静谧肃穆,无风无声。
崔海德垂首立在下方,低声细细回禀京中近况:“殿下,春闱散场之后,京中风言骤起。如今南北举子、各处士林,皆传言此前科考风向流言出自柳府,纷纷诟病柳家私操科场、打压寒门。眼下柳氏一门清誉受损严重,诸多清流士子私下颇有微词。”
赵景琛静立窗前,目光淡落庭前枝木,神色沉静如水,无半分意外。
他早已料到这般局面。
自他临时改换考题、破掉暗中流转的文风布局之时,便知张瑾之必然陷入被动。而与张瑾之有所勾结的朝堂势力,绝不会坐视自身被牵连,定会出手自保、转移矛盾。
赵景琛声线平淡清冷:“是王家的手笔。”
崔海德躬身应道:“是。流言扩散时机精准、口径统一,绝非市井自发,唯有王家这般深耕舆论、熟稔士林人心的世家,方能一夜之间布遍全城。”
“奴才探查得知,此前散播风声的市井戏子,早已被人暗中灭口,线索尽断。如今所有非议尽数指向柳家,张瑾之如今全程置身事外,干干净净,未沾半分嫌疑。”
赵景琛指尖轻缓摩挲着窗沿,眸底藏着极深的幽沉算计,神色不露分毫:
“王家最善渔利自保。他们与那张瑾之暗结同盟,自然要保他周全。一旦那张瑾之暴露,王家暗中勾结、借乱谋势的心思便会摆上台面,于他们得不偿失。”
崔海德躬身回话:“殿下,眼下王家决意保下张瑾之,咱们暗线想要动手,阻力怕是不小。”
赵景琛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,只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:“嗯?”
这一眼威压迫人,崔海德瞬间后背沁出冷汗,慌忙俯首:“奴才明白,定把差事办妥当。”
赵景琛方才收回目光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张瑾之于王家不过一枚可用即弃的棋子,分量本就有限。孤也并非要取他性命,不过是想成全他与李宝珍二人,让他们夫妻二人得以团聚罢了。下去办事。”
“是。”崔海德应下,稍作停顿,还是小心请示,“殿下,此番柳家平白被王家构陷,士林之间名声折损不少,东宫是否要出面稍加安抚,替柳家澄清流言?”
“不必。”
短短二字落下,崔海德满心疑惑,却深知太子殿下心思深沉,绝非自己能够揣测,不敢再多半句追问,只得恭恭敬敬躬身告退。
赵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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