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路空荡荡的,风吹过,几片枯叶从路上滚过去,发出干燥的、细碎的声响。远处田野里有人在烧秸秆,一缕淡青色的烟升起来,被风拉成一条斜斜的线,横在天边。
柯林斯的信倒是来得很快。班纳特先生拿着那封信走进客厅的时候,嘴角挂着他特有的那种弧度——全家人对这个弧度再熟悉不过,它通常意味着他手里捏着一份值得当众朗诵的愚蠢文本,并且已经等不及要让全家人一起欣赏。
窗外天色暗下来了,十月的黄昏来得早,壁炉里的火刚添了新柴,火光在班纳特先生的镜片上跳了跳。他把信抖开,在炉火前站定,清了清嗓子。
信的开头是一长串感激涕零,形容词堆得层层叠叠,像婚礼蛋糕上过多的糖霜。柯林斯在朗博恩住了一个月,信里流露的感念之情却密集得像住了一年半。
班纳特太太听了几句,手里的毛线针就戳得比平时用力了——窗外有什么鸟叫了一声,她扭头去看,其实她看的不是鸟,是想找个地方搁置自己的烦躁。她低声嘟囔了一句“他倒是会写”,班纳特先生没理她,继续念。
接下来是大篇幅关于赢得卢卡斯小姐芳心的叙述。柯林斯以布道词般的结构,逐条陈述了他的动心、他的表白、他得到的应允。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条理分明、不容置疑,且充满了对自己判断力的高度认可。
他说卢卡斯一家“亲切地希望”能在朗博恩再见到他,“希望在两周后的星期一”。念到这一句,班纳特先生抬起眼睛看了伊丽莎白一眼。伊丽莎白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壁炉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,火星溅在铁栏上,又熄了。
信念完了。班纳特太太把手里的毛线活重重放下。“世界上最幸福的人?娶了夏洛特他就幸福了?”没有人接话。班纳特先生把信折好,丢下一句“两周后的星期一,记一下”,回书房去了。客厅里安静了一阵,只剩下班纳特太太有一搭没一搭的絮叨——忘恩负义,得意忘形,早晚要出问题。絮叨了好一会儿,没人应和,她自己也乏了,叹了口气,重新拿起毛线活。
安静重新落下来。落进窗帘的褶缝,落进壁炉的余烬,落进简手里那根绣花针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。那条淡青色的绣布上,已经有了好几朵白花,最下面的一排已经绣完,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针痕。天气一天比一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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