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在达西先生家里,达西先生正在添置新家具——“新家具”下面画了两道淡淡的横线,像某种只有伦敦的淑女们才懂的密码。
简把信放下。手垂在膝上,信从指间滑落,掉在旁边那把空椅子上。
伊丽莎白拿起信扫了一遍。也沉默了。那封信里没有一个字是假的。卡洛琳确实写了那些话,确实在炫耀达西小姐,确实在暗示宾利的心已经去了别处。
每个句子单独看,都是完美的社交辞令,像一排擦得锃亮的银勺。但放在一起,就是一扇正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上的门。门轴上了油,合拢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简望着窗外那条通往内瑟菲尔德的路。路空荡荡的。两旁的树叶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伸着,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远处的田野收尽了最后一茬庄稼,露出褐色的泥土,被秋雨冲出一道道浅沟。她看了一会儿,低下头,把信叠好,放回信封里。动作很慢,很轻,像在对待一件已经知道留不住的东西。
“该来的总会来的。”
伊丽莎白没有说话。这句话简说过很多次了。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温柔,同样的认命。不是在抱怨,不是在控诉。只是一个站在空站台上的人,看着又一列火车从面前驶过。不是她的班次。但她还是每天准时站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