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读到这里的时候,忍不住想起大唐的府兵制——朝廷给你田地,你家里就要出男丁,打仗的时候披甲上阵。土地是恩赐,也是契约。
地不能分,分了就凑不够兵;地不能卖,卖了谁去打仗?限嗣继承把土地锁死,让家族传承稳定,在那个年代是有道理的。
可那个年代早就过去了。
现在没有哪个贵族会带着自己的领民出去打仗——真要有人这么干,议会第一个饶不了他。战争现在是国家打国家,议会调兵,穿红制服的士兵扛着枪上战场。
贵族们在军队里捐个闲职,在俱乐部里吹嘘祖上的荣光,在议会上投投票,就算尽了那份封建义务。
限嗣继承从根子上已经空了。它现在唯一的作用,就是让班纳特太太这样的母亲日夜焦虑,让伊丽莎白这样的女儿被当成赔钱货,让柯林斯这样的表侄可以理直气壮地等着继承别人的房产。
玛丽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。她只是坐在角落里,看着母亲的眼睛,看着那些猜疑和偏执如何一点一点把她脸上最后那点从容啃干净。
那天下午,信送到的时候,简的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一下。淡粉色的信笺,卡洛琳·宾利的字迹——优美,流畅,每个字母的收笔处都带着精巧的上挑。那些弧度在无声地提醒读信的人:写这封信的人受过良好的教育,住在伦敦最体面的街区,有一个一年四五千镑收入的兄弟。
她拆开信。封蜡裂开那一下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像什么东西断了。伊丽莎白坐在她旁边,手里的针线活停住了——针尖扎在绣布上,忘了拔。
简的目光一行一行往下走。眼睛在那些优美的字迹上移动,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一点僵住。温柔的笑还挂在嘴角,但笑意已经不在眼睛里了。笑意是最先离开的。然后是血色。最后连那层薄薄的暖意也褪尽了,只剩一种很淡的神情,像在很远的地方看什么东西。
她念出声来。他们说要在伦敦过冬,说他临走前没来得及向赫特福德的朋友们辞行,深感遗憾。“深感遗憾”那几个字母写得特别工整。大概卡洛琳写的时候特意放慢了笔速,好让笔尖把每一个字母都勾勒得更饱满。简念到这里,嘴角那个残存的笑彻底熄了。
再往下,全是达西小姐。她的千娇百媚,她的多才多艺,她和宾利一家日益增长的亲密关系。卡洛琳说她哥哥眼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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