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光柱里疯狂飞舞,窗帘滑轨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嘶鸣。
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哀嚎。
“no,no,no,no,no……”
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拖着长长的尾音,介于“我要死了”和“我已经死了”之间。
“关掉关掉关掉——”
“不起来我就把被子掀了。”
被子蠕动了一下。
言祀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。头发乱得一塌糊涂,黑色的发丝朝各个方向支棱着,毫无章法。
眼睛眯成一条缝,睫毛被睡眠压得歪歪扭扭,嘴唇干干的,眼角还挂着一星半点的生理泪水。
“我要干掉所有早起的人……”
整张脸写满了对这个世界的不解与抗拒。
即便这样,那张脸依然很漂亮。五官的底子太好,好到倦容和邋遢统统变成了一种慵懒的装饰。
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长袖T恤当睡衣,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到锁骨以下,露出一截单薄的肩线。
刚从睡眠里被挖出来的状态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不止一点。
十四岁,在这个角度,这个光线,还没来得及发癫,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,被阳光刺得想死的少年。
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刚睡醒的鼻音,关西腔软成一团,“几点了……”
“七点五十一。”
“还有九分钟。”
“走到教室要六分钟。”
“那还有三分钟。”言祀把脸埋回被子里,声音闷闷地传出来。
“你要洗脸刷牙穿衣服。”
“三分钟够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
“够了。”
夏油杰看了他三秒。
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,依然温和,嘴角维持着那个礼貌的弧度。
然后他转身打开衣柜,精准地从一堆皱巴巴的衣服里抽出一件衬衫和一条裤子,扔在床上。
动作干脆利落,每一个步骤都带着“这事我做惯了”的熟练。
“两分钟穿衣服,一分钟刷牙洗脸。我等你。”
言祀从被子里抬起头,盯着那件衬衫,眨了眨眼。
他的大脑显然还没有完全开机,从视网膜到大脑皮层的信号传输延迟严重。
他看了两秒,然后抬头看夏油杰。
“你真的好像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停住了。
他原本想说“我妈”,但脑子里适时地浮现出那个时不时给他来两刀的母亲大人的身影,温柔而恐怖。
言祀打了个激灵,果断把这几个字咽了回去,改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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