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声含混的嘟囔。
夏油杰站在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表情温和,耐心十足。
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在他肩线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,整个人看起来可靠得不讲道理。
“快起来。”
言祀叹了口气,从被子里爬了出来。
他坐在床沿上,赤脚踩着地板,黑色的长袖T恤皱成一团,头发披散着拖到腰际。
他打了个呵欠,嘴巴张得大大的,然后用手背揉了揉眼睛,整个人还处在启动程序的加载界面。
夏油杰把脸别开。
“我去教室帮你占座。你三分钟内到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言祀摆摆手,声音里的鼻音还没散干净。
教室里的学生一共四个,你占鸡毛座位啊?
夏油杰走到门口,停了半步。
“言祀。”
门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,布料摩擦的轻响,皮带扣碰撞的叮当声。
“嗯?”
“床头柜上有早饭。”
一声很轻的停顿,然后是言祀带着笑意的声音,“哦~谢谢夏油妈妈~”
又开始犯贱了。
夏油杰转身走了。
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,他听见门里面传来一声笑。
很轻,很短,压得很低,不像是笑给别人听的。
夏油杰的脚步没有停,但他垂下眼睛,嘴角动了一下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,晨光从东边的窗户斜斜地切进来,把他的影子投在木质地板上,拉得很长。
教室里,五条悟已经到了。
他来得比谁都早。
因为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,六眼在黑暗中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。
大到他的大脑像一台关不掉的收音机,滋滋啦啦地播放着方圆几公里内所有的咒力波动。
折腾到凌晨三点,干脆不睡了,爬起来在校园里逛了一圈,从主楼逛到训练场,从训练场逛到后山结界边缘,把每一棵树的位置都记了一遍。
天亮的时候直接晃到教室,成为今天第一个抵达的人类。
他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。两条长腿伸到课桌下面,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前桌的椅腿,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墨镜架在鼻梁上,校服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,里面的白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,露出一截少年人清瘦的锁骨线条。
他整个人松散得过分,斜靠在椅背上,一条手臂搭着旁边的空位,姿态仿佛沙滩躺椅上的度假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