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老太太转过身,不再看河面了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。
泪水从那些深刻的皱纹里溢出来,像雨水沿着干裂的河床漫流。
“他帮了别人一辈子。”
老太太的声音哑了。
“就是不帮帮自己。”
“发大水他去,翻船他去,谁家喊一嗓子他就去。”
“就是不顾自己的家。”
“我跟了他四十年,他回回都说‘最后一趟’,回回都是最后一趟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只空碗。
“最后那次,他要是不掉头,他就能回来。”
“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我看见他嘴动了一下。”
“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那一眼说的啥。”
河风吹过来。
地上的香灰被卷起来,细碎的灰烬在半空中打了个旋。
陈时渡看着那些灰烬。
它们没有四散。
而是整整齐齐地朝着河面飘过去。逆着风。
陈时渡眼底闪了一下。
右手食指微动,法力注入双目。
天眼术。
他的视线穿透了浑浊的河水。
第一层,淤泥和碎石。
第二层,暗流涌动的底层水道。
第三层一道极淡的金色光芒。
藏得很深,在河床最底部的暗流漩涡中心,若隐若现。
陈时渡的目光锁住那团金光。
他看见了一条船。
木船。
船身斑驳,船舷磨得发白。
缆绳系在船头的铁环上,另一端没入水底。
船上站着一个人影。
模糊,透明,像水面的倒影被搅碎后又勉强拼起来。
身形佝偻,穿着短褐,手里撑着一根竹篙。
竹篙在水里一下一下地划。
船在动。
在漩涡里转圈。
不是游荡,是在找方向。
那个人影的头不停地转,像是在浓雾里辨路。
一会儿朝左划两下,一会儿又掉头朝右。
但始终没有离开那片水域。
他迷路了。
死后的魂魄没有入轮回,也没有散,就留在了这条他撑了一辈子船的河底,继续摆渡。
只是再也找不到岸了。
陈时渡收回天眼术。
月光下,老太太正弯腰收拾篮子。
小女孩帮着把空碗放回去,盖上灰布。
“走了,丫头,夜深了。”
“奶奶。”
陈时渡开口了。
老太太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你还想见见他吗?”
河滩上安静了。
老太太的动作定住了。
背对着陈时渡,肩膀微微一抖。
很慢地,她转过身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