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画作感慨:你画出了她三十年前的风华。
杰克归家同我说起这句话时,眼里熠熠生辉。
他说:人终会老去,但有些东西,永远不会消逝。
我听着,心里也跟着明亮起来。
这些年我们在异乡扎根,他握画笔,我捧书卷,我们目前住在河畔的一处小公寓,三楼朝南,经常迎进充沛的日光。
杰克把画架安置在窗边,清晨阳光洒落,他便提笔作画。
我坐在餐桌的另一端整理堆积的笔记,偶尔抬眼望向他,看他蹙眉凝神。
每每这般时刻,我总会恍惚忆起在不列颠尼克号的记忆。
你或许会疑惑,我们为何迟迟没有成婚。
缘由说来荒唐,却无比现实:如今部分大学虽已向女性开放学位,但已婚女性依旧被挡在门外。一旦步入婚姻,我便失去正式注册成为学生的资格。
我同杰克坦诚聊过这件事。
我问他:“倘若我选择暂缓结婚,你愿意等候吗?会不会觉得我在刻意拖延?”
他静静望了我片刻,开口说道:“露丝,我认识你的时候,你一心想要跃入大海。如今你一心要奔赴考场。你觉得,我会阻拦你吗?”
我们没有订婚,也不曾对未来定下确凿的约定。
有时我反倒觉得,正是这份未知,让我们二人都活得松弛自在。
杰克从不催促我做出抉择,也不追问我想要成为怎样的人。
他就安守在那里,如同一扇敞开的窗,容许我肆意奔赴远方,也接纳我随时归来。
远赴美国之前,我以为此生最大的愿望,便是挣脱卡尔的桎梏。
而今我才懂得,逃离仅仅只是开端。
真正的难题,是挣脱枷锁之后,该如何填满内心空出来的那片天地。
我耗费许久才明白:人活着,不该只为逃离什么,更该为成为什么而前行。
我计划明年春天动身前往伦敦。
谢谢你,在不列颠尼克号的甲板上,跟我说了一些很重要的话。
你永远的朋友
露丝·布克特
伊迪斯读完信中最后一行字,轻轻将信笺折拢,指尖仿佛还能触到露丝落笔时的那份笃定。
她不由得开始期待明年春天,期待与露丝在伦敦重逢。
那时节泰晤士河畔的雾应当散了,露丝和她会穿着新裁的裙装。
她们会一起去剧院欣赏音乐剧,一起去图书馆看书,一起去公园并肩走过石板路,聊起那些在船上度过的日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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