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太久没见周大哥了,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?好像是去年夏天,周大哥办完事回魔都,后来周大哥就很少出现了。
沈静松知道周大哥忙,文人嘛,总有写不完的文章、赴不完的约,更何况他也许还在坚持地下工作。
他锁了门,从亭子间跑下来,穿过弄堂,往李远住的方向去。
李远住在杨树浦方向的一处工人宿舍,条件比沈静松的亭子间还差。
一间大通铺,十几个人挤在一起,白天上班,晚上回来倒头就睡。
这个时间段李远应该是在的。
沈静松到了工人宿舍门口,被门房拦了一下。
他报了李远的名字,门房挥挥手放他进去了。
他在大通铺上找到李远,李远正坐在床沿上补袜子,旁边放着一只铝饭盒,里面是中午吃剩的半块饼。
“静松?你怎么来了?”李远抬起头,有点意外。
沈静松把信掏出来,递给他:“周大哥来信了。”
李远接过信看完,也咧嘴笑起来:“周大哥要请吃饭?好啊!我都快忘了红烧肉什么味儿了。”
“别光想着吃。”沈静松在他旁边坐下,“先看看你哪天有空?”
李远想了想,把信还给他:“厂里这几天在闹消费特税的事,工友们都在议论,说要推代表去和上面谈。我可能走不开。”
“消费特税?”
“1月中旬开征的,战时消费特税。烟、酒、糖、皂、绸、茶,全加税。”李远把袜子放下,揉了揉肩膀,“工资本来就不高,加了税连户口米都买不够。
工友们都在说,要推几个人去和厂方谈,要求涨工资,我可能被推上去。”
沈静松默然,他知道李远在电厂的技术好,人缘也好,工友们有事都找他商量。
如果被推为代表,那是信任,但也是风险。搞不好会被扣上“煽动”的帽子。
“你小心点。”他嘱咐道。
“放心。”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我又不是去闹事,就是去谈。工人干活,厂方给钱,天经地义。”
沈静松躲开,“你摸完臭袜子少碰我。”李远一听来劲了,非要摸他的脸。
两人闹了一阵,还是没躲过的沈静松站起身说:“我去找方晴,把信给她看看,你那边别太冲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李远笑着送他到门口,“吃饭我肯定去,周大哥请客,我少吃一顿饼也值了。”
方晴住在环龙路一带的一栋三层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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