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年轻人在想什么。他唯一能确认的是——这个人被这棵树拦住了。
不是被价格拦住,不是被户型拦住,不是被位置和朝向拦住。
是被一棵银杏树拦住了。
十七年的经验告诉他,接下来不需要说任何话。也不需要催促。更不需要往前走一步、用一句“您看主建筑那边——”来引导动线。
等。
等这个年轻人自己从树下走出来。
许琛的掌心还压在树皮上。
手掌的热度和树干的热度在接触面上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谁的了。他的脑子里没有跑任何数字——不是估值,不是月供,不是投资回报率。
有别的东西在转。
那些转了半天的东西他自己也说不太清楚。可能跟今天早上有关。可能跟凌晨一点四十分有关。可能跟清晨六点零三分那张照片有关。可能跟白大褂袖口上那块洗不掉的桂花糕渍有关。
也可能只是跟这棵树的年龄有关。
这棵银杏至少活了五十年。
五十年前它被种下的时候,东湖边上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庄园,没有高架,没有写字楼的天际线。只有湖水、泥土和风。
它在这里等了五十年。
等到有人来。
许琛把手从树干上拿下来。掌心上沾了一层极细的树皮碎末,灰褐色的,揉了揉就散了。
方启明看到他转过身来。
“这棵银杏是原生的?“许琛问。
“是。“方启明的回答干净利落,“整个四期的规划就是围着这片原生树做的。开发商拿地的时候这棵银杏就在,树龄五十三年,有园林局的挂牌。整个庄园的建筑朝向、庭院开口方向、地下管网走线,全部让着这棵树。设计院为了保住它的根系,地基往北退了六米。“
许琛没有接话。
他又看了一眼树冠。
风从东湖方向过来,树冠最外缘的叶片先动了,一层一层往内传递,整棵树像是吸了一口气。叶片翻动的沙沙声从树冠的顶部落下来,落在草坪上,落在碎石小径上,落在铸铁院门半掩的门扇上。
“方总。“
许琛收回视线,看向方启明。
“主建筑在哪?“
方启明微笑着伸手指向草坪尽头那条碎石小径的方向。
“这边请。“
小径从银杏树下穿过,碎石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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