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种养护了很多年的暖季型草种才会有的浓绿,边缘和地面之间的接缝处剃得极干净,像用尺子量过的。
草坪中间。
一棵银杏树。
许琛的视线被它拦住了。
树冠巨大。从主干分出的第一级枝杈大约在两米半的高度,然后呈扇形往四面八方铺展,一直铺到了直径超过十五米的范围。七月的银杏叶是饱和度极高的翠绿色,扇形的叶片密密匝匝地堆叠在一起,一层压一层,从远处看整棵树像一把撑开的巨伞。
树干。
许琛走过去。
他的手贴上了树干。
粗糙的树皮硌着掌心。银杏的树皮不是光滑的,而是纵向开裂的——裂纹深浅不一,最深的裂隙能塞进一根手指。树皮的颜色在阴面和阳面是不同的:朝南的一面被太阳晒成了灰白色,干燥粗粝,指腹划过去有一种砂纸的触感;朝北的一面颜色偏深,灰褐色里透着一丝绿意,裂隙深处长着极薄的一层苔藓。
温热的。
树干吸收了一上午的阳光,热量从树皮的纤维里透出来,贴着他的掌心慢慢传导。不是灼烫,是那种接近体温的温度——像握着一个活着的、有脉搏的东西。
他的手指沿着一条纵向的裂隙往上摸了两寸。指尖碰到了一块凸起——树皮的边缘翘了起来,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翻卷,翻卷的背面是浅黄色的木质层,新鲜的,还没有完全氧化。
这棵树还在长。
许琛抬头。
透过层层叠叠的扇形叶片看天。七月正午的天空蓝得发白,光从叶片的缝隙里碎成了无数光点——不是那种规则的光斑,是被不同角度、不同厚度的叶片折射和过滤之后,形成的明暗不一的光粒子。有些是纯白的,有些带着叶绿素过滤之后的淡绿色调。它们洒下来,落在他的脸上、肩上、T恤的白色棉布上,一闪一闪的,像一场极慢的、无声的雨。
他的手没有从树干上收回来。
方启明站在三步之外,没有出声。
一个在高端住宅行业干了十七年的人,见过太多买家走进样板房之后的第一反应。有人看装修,有人看朝向,有人第一时间问车位数量和物业费标准。
看树的,他很少遇到。
不是看——是站在那里。手贴着树皮。抬着头。像在听什么。
方启明不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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