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深山老林的荒芜。是一种“你的世界和我的世界各自完整,但共享同一片天空”的分寸。
方启明没有在邻居的话题上过多停留。他只是用一种极克制的方式提了几句:
“一期的业主里面,有省人民医院的老院长,七十多了,天天在院子里练八段锦。二期进了两位上市公司的创始人,都是低调的那种,平时见不着面。三期有一位退休的部级干部,还有咱们本地一所211的常务副校长。“
不点名。只说身份和圈层。
信息量刚够让你在脑子里勾勒出一幅画面——这片区域的业主构成是什么样的,你将来的邻居是什么层次的人。多一个字都没有。
许琛没有追问。
球车继续往深处走。
路面从青石板变成了碎石路,碎石的颗粒很细,被碾压得极实,轮胎走上去的声响从清脆的嗒嗒声变成了闷闷的沙沙声。
两侧的树从香樟换成了竹子。大面积的毛竹林,竹竿笔直地往上抽,竿径有婴儿手臂粗,竹叶在高处密密地交织成一层绿色的穹顶。风从竹林里穿过来的时候,竹竿和竹竿之间发出一种干涩的、类似骨节摩擦的吱嘎声,混着竹叶摩挲的沙沙声,两种声音叠在一起,把蝉鸣都压下去了。
球车在竹林尽头停了下来。
许琛抬头。
一扇铸铁院门。
两米四高,双开。
铁门的表面做了仿古的锈蚀处理——不是那种喷漆做旧的廉价手法,是真的让铁门在户外经历了几年的风雨之后,自然形成了一层不均匀的铁锈色。锈蚀的纹路从铰链处往门心蔓延,颜色从深褐到铁红过渡,有些地方锈得厚了,形成了微微凸起的颗粒状质感,粗粝得像砂纸。
门把手是黄铜的。
圆弧形的把手被太阳晒了一上午,许琛还没碰到就能看到它在反射热光。方启明走上前,伸手握住门把手的下半部分——那是阴影遮住的位置——拧了一下,铸铁门轴发出一声沉重的、像老人清嗓子一样的低哑声响,门慢慢往内推开。
许琛站在门口。
一片开阔的前庭院在他面前铺展开来。
面积大。
他的眼睛花了半秒钟才调整完焦距——从门框的窄幅视角突然切换到一个三百平方米的草坪,瞳孔需要适应这种纵深的变化。草坪的颜色偏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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