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一件宽大不合身的旧衣。
原本丰润的脸颊深深凹陷,脸色是一种病态的灰败,唇色乌紫,只有输液管里冰凉的液体,正一点一滴,将化学药物的苦涩送进她枯瘦的身体里。
沈季正侧坐着,小心翼翼地端着白粥,吹凉了喂到妻子嘴边,动作笨拙却专注。
这般相依的场景,却刺得沈枳意双眼生疼。
记忆里那个连头发丝都要梳得一丝不苟的母亲,何时变得这般脆弱?
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,疼得她呼吸一滞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爸,妈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刚唤了一声,坐在床边的沈昊雉便抬起了头。
多年未见,沈昊雉清瘦了不少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,但那双眸子依旧温和沉稳。
他看见她,先是安抚地朝父亲做了个手势,随即起身走了出来。
“枳枳。”沈昊雉的声音一如记忆中那样令人安心,他张开手臂,将妹妹轻轻揽进怀里。
沈枳意再也绷不住,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她扑进哥哥温热的怀抱,眼泪汹涌而出,哽咽着喊了一声:“哥……”
“好了,多大了,还像个小孩子。”
沈昊雉叹了口气,手掌宽厚温暖,一下下轻抚着她颤抖的后背,动作熟稔得像她幼时做噩梦惊醒后那样。
他低头,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不是跟你说了吗?原位癌,手术切干净就没事了,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拂开她粘在脸颊的湿发,语气放缓,带着哄劝:“妈吐了一天,这会儿好不容易有胃口吃饭。听话,深呼吸,把眼泪擦擦。妈看见你哭,心里又要难受了。”
沈枳意攥紧了哥哥胸前的衣襟,将脸埋得更深,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。
她想说看见母亲那副模样她有多害怕,想说对不起没能早点知道,可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,只能发出破碎的抽噎。
沈昊雉任由她哭着发泄,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,像一座沉默的山,替她挡住了所有呼啸而来的风雨。
良久,他才再次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却依然温和:“哭够了就进去看看妈。”
沈枳意将眼泪擦干,这才缓步踏入病房。
她手里拿着一束刚才在楼下买的花,是徐静最喜欢的郁金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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