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,曹嬷嬷来请沈照檀去听雪堂。
青黛替她披斗篷时,手指还有些抖。
“姑娘,今日才进门,世子这时候见您……”
沈照檀把旧铜筹放进袖中。
“该见。”
从她坐进花轿起,有些话就不能再拖。
听雪堂在谢府西北角。
廊下没有红绸,只有几盆枯梅。风一吹,枝影落在地上,像旧年刀痕。药味从半掩的门里散出来,淡而苦。
曹嬷嬷停在门外。
“夫人进去吧。世子不喜人多。”
沈照檀推门进去。
屋中灯不亮。
谢无咎坐在窗下,外袍披得松,脸色比白日隔着屏风时更冷。瘦削,病弱,眉骨却压着锋利。他手边放着一只药盏,热气已经散了。
沈照檀行礼。
“世子。”
谢无咎看着她。
“旧铜筹带来了?”
没有寒暄。
也没有新婚夫妻该有的半句客套。
沈照檀反而觉得这样好。
她从袖中取出旧铜筹,放到桌上。
铜筹很小,刻着“雁回库”三个细字。灯光下,刻痕显得更深。
谢无咎没有伸手。
“你认得?”
“不认得。”
“那为何收下?”
“因为谢府不会平白把一枚旧铜筹放进聘礼箱。它若只是废物,不该被送到沈家。它若不是废物,便该由我带进谢府。”
谢无咎看她片刻。
“说得像账房。”
“我会看账。”
“会看到什么程度?”
沈照檀从袖中取出那只油纸袋。
她把半页旧账展开。
纸很脆,边缘被火气燎过。沈怀章的签押在灯下清楚,被涂掉的那个字只露出一撇。
谢无咎的目光落上去。
屋里忽然静了。
沈照檀没有催。
她看见谢无咎的指节在扶手上收紧了一瞬,很快又松开。
这已经够了。
这半页账是真的碰到了谢家的旧伤。
谢无咎终于开口。
“哪里来的?”
“济春堂后院药库。”
“你出嫁前夜去了济春堂?”
沈照檀道:“去了。”
“沈家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胆子不小。”
“世子让曹嬷嬷转话时,也没叫我只坐在绣楼里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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