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十四一早,谢二夫人果然来了。
她来得很体面。
身后跟着两个账房,四个婆子,还有一只漆盘。盘中放着府中公库钥匙和几册账本,看上去不像来借东西,倒像来交权。
青黛隔着帘子看了一眼,低声道:“姑娘,二夫人带了好多人。”
沈照檀正在净手。
“人多,话才传得远。”
她擦干手,让人请谢二夫人进来。
谢二夫人今日穿得比昨日素,笑容也更亲近。
“世子夫人昨夜睡得可好?府里冷清,怕你不习惯。”
“尚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谢二夫人叹了一声,“原不该一早扰你。只是府中这两年艰难,账目堆得乱。你既入了门,有些事也该知道。”
她示意账房把账本放下。
“府里月例、药材、银炭,都靠旧产撑着。偏偏世子身子又要常年用药。昨日你嫁妆封得严,我想着也对,新妇私产不能乱动。可一家人过日子,总有周转不开的时候。你那些银票和药材若先借公库调度,我替你记账,日后补还。”
借。
不是夺。
话换了一个字,意思便好听许多。
沈照檀翻开第一册账。
“二夫人说的是哪一项周转不开?”
谢二夫人笑道:“处处都紧。”
“处处都紧,就得一项项看。”
沈照檀把账册推到桌中央。
“月例是月例,银炭是银炭,药材是药材。若三项混着记,借了我的银票,也不知是补哪一处。”
账房脸色微变。
谢二夫人看向她。
“世子夫人是怕我赖账?”
沈照檀道:“二夫人昨日也说,府里不比从前。越是不比从前,越要明账。明账不是防二夫人,是防外人说谢府靠新妇嫁妆续命。”
谢二夫人笑意浅了。
“你年纪轻,话倒硬。”
“账比话硬。”
沈照檀低头看账。
第一页是去年冬月银炭支出。炭价高得离谱,却没有采买人签押。翻到后面,同一日又有药材入账,药材里夹着沉香、白芷、合欢皮,有些是药,有些更像制香。
她指尖停在“合欢皮”三个字上。
甜香。
她没有声张。
再往后,谢无咎每月药材支出单列过几次,但很快又混入公中杂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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